林长老小院内,因战斗产生的杂物乱石被清到四周,两间崭新的帐篷坐落其中。
帐篷里,韩芙歆躺在床上,尚未醒来。
姐姐韩照薇卷起毛巾,仔细擦去妹妹额头的汗水。
又端来汤药,轻轻吹了吹,送入她口中。
“如何?”
林白匆匆走进来,手上提着草绳,上面系着一串油皮纸包。
韩照薇放下汤碗:“无碍,没受内伤,再过几个时辰应该就可复原。”
她指了指地面一处,问道:“它们怎么办?”
那里铺了一层干净的毛毯软垫,大黑、煤球和小花软趴趴地躺在上面,眼睛紧闭,不时呜咽。
两只猫还好,所受皆为皮外伤,内脏骨骼安然无恙。
大黑的前肢脚掌尽碎,指甲劈裂,血液结痂,皮毛粘附,脖颈自颌下被折断将近一半,只能依靠枕头托住,无法支撑,肚子一缩一涨,进气多,出气少。
若是不管它,估计撑不了多长时间。
林白看着它的样子,有些揪心,这些伤害若用到韩芙歆身上,只怕已经魂归西天了。
他将纸包放临时搭建的石桌上,说道:
“这是从兽医处抓来的方子,药材,还有膏药,外敷和内用的法子都写在方子上。
现在府里上上下下乱的很,我得赶紧去看看,你让姨娘按方子煮了喂它们喝。”
“好。”韩照薇起身走到桌边,去解纸包细绳。
正当林白掀帘而去,她看似漫不经心问道:“那人是谁?”
林白驻足,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唾沫,轻轻放下手里的帘子,回头笑道:“你说什么?”
韩照薇侧过头,盯着林白,语气冷了三分:“明知故问,方才跟在你后面的那个女的,穿一身黑纱的那个,她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
“没有没有,这里哪还有其他人,你看错了吧?
大晚上黑咕隆咚的,还穿着黑衣服?那不是跟女鬼一样吗?
你可别吓我,我胆小。”
韩照薇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练功服。
见他一副死不承认的样子,也懒得追问了:“算了,忙你的去吧。”
待林白走后,她一边解着细绳,一边仔细回想刚才那黑纱女人的模样。
越想越觉得惊奇,也越想越觉得印象模糊。
虽然夜色漆黑,可中了七转毒爆蛊的枭面人会发光,光芒明显照到了那个黑纱女人,自己绝无可能看错。
而且,当时她似乎飘在半空中,自己虽好像并未看到她的脸,但确实看到了她的身材,性别也是从身材上判断出来的。
说到身材那女人用一袭黑纱将自己裹的紧紧的,跟寻常女子穿着完全不一样,又特别夸张,简直就像是瓦肆勾栏里的西域舞女。
“庸俗。”
林白匆匆离开营帐,踏上甬道,前往前院。
“幸好薇儿没有逼问,不然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小尹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走之后,她说我庸俗。”葫芦里传出一道急忙告状的声音。
“你闭嘴!”
来到前堂,得知东西两侧几大长老还在战斗,林白便来到暗处,唤出小尹,先前往东门。
在东门与阴家五兄弟联手解决几十头妖魔后,让他们好生歇息,打算自己独自前往西门解决。
阴家五兄弟说要一起去更安全,可林白没理,直接翻墙,来到黑暗处远遁,留下五兄弟一脸惊奇。
西门处,来犯之敌是五名白衣蛊师与接近七十头妖魔。
好死不死,最弱的几名长老面对的却是最强的进攻,死一人,重伤一人,其他几人半死不残,还在苦苦支撑。
见到林长老身负八道雷珠,双拳一紫一白,从天而降,顿时欣喜若狂。
尽管他们不明白林长老为何会突然从天而降,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跑到天上的。
接下来的一幕,彻底让他们目瞪口呆。
林白本来就因韩芙歆受伤憋了一肚子气,此刻见到妖魔众多,正好用来泄愤。
众多妖魔一起攻来,他躲也不躲,催动雷珠横扫,石妖躯体瞬间被穿透。
五名白衣人一脸惊容,急速掠去,可腿脚刚动,雷珠已至,最终丧命于雷光之中。
只用了一盏茶,战斗结束。
众长老心里又惊又喜,佩服的同时,还有几分五味杂陈。
不久前他们还认为林白今天的成就,主要靠的时机与运气。
现在看来,只凭实力,他们也远远不及。
解决西门动乱,林白回到前院厅堂。
他和陈止水私下商量了一下,蛊师袭击的目的是挟持他,夺取天地灵器。
既然目的还未达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与其盲目外逃,不如呆在陈府,做好防备。
最终决定,陈府今夜所有院落均需点灯,巡逻队彻夜巡逻,羽翎军驻扎望楼,监视陈府内外,长老们则留心巡逻响箭信号,响箭起,第一时间赶去支援。
直到这一夜平稳过去,众人才稍稍安心。
林白再次拿出传音令,拨通其他镇魔使的震纹。
虫将,袁飞,蛇将的大弟子魏然,均无反应。
至于其他在外征战的平将,北线军的宫内王城,沧云府的乐清儿、乐无尘、李长风
连远在京城的夏茜,他也试了试。
全都一样,毫无反应。
“失效这么长时间,要么传音设施还没修好了,要么就是根本没人修”
后者是最恐怖的,这个意味着东琅镇魔司彻底失去效能,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无人能够阻止鱼阳鼓和这群丧心病狂的蛊师。
除非三线军有人带兵回来,或者京城镇魔司派人支援,肃清这场动乱。
对了,大将呢?大将不可能不知道现在发生的事情。
不是没这个可能,若我是鱼阳鼓,要做大事,肯定第一时间去解决这个东琅最高战力。
先等等看吧。
林白打着哈欠,回到小院。
“哪还有小院”
除了主院的主屋、放置熔灵炉的练功房,其他屋子完全成了一堆乱石废墟。
厨房里果蔬遍地,菜浆横流,所有器物均被毁坏。
陈止水本让人收拾出来几间房,让林白等人暂住。因时值盛夏,无需遮风挡雨,林白也懒得挪地方,就推辞了,等这阵风头过去说。
篝火旁,柳姨娘和许文秀两人正在忙碌,她们煮了粥汤,准备早餐,只看了林白一眼,继续俯身侍弄佐餐小菜。
进入营帐,盘腿打坐的韩照薇微微抬眸,露出颇有深意的打量目光。
林白心虚地低下头,生怕她一时兴起再追问小尹之事,便对已经醒来靠在床头的韩芙歆说:“好点没?”
小丫头歪着头,一脸憔悴地揉着煤球的猫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累死了,快散架了,大黑比我更惨。”
大黑听到动静,眼皮抬了抬,看到好兄弟林白回来了,虚弱伸出舌头。
刚想撑着起身,缠着厚厚白纱布的前爪传来一阵撕裂刺痛,呜咽几声又缩了回去,露出楚楚可怜的眼神。
见他们安然无事,开始复原,林白放心了许多。
“对了,昨晚那个穿黑衣服的女人,是谁啊?”韩芙歆忽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