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过啥呀,你自己反应这么大做什么?”他慢悠悠地说道,“你以为我拿这些东西是为了逼你把那份导演合同转给我?别搞笑了,那事你们老总定的,我一个小角色也插不上手。我不过是个打工的,你能指望我干啥大事?你要拿这个威胁我,那你真是找错门了。”
薛总越说越气,心里窝火得很。
前脚刚被项霄乐压着讲了一通,现在后脚又轮到你华氏老总来这套?我最近是踩了什么霉运吗?
自从碰上项霄乐开始,烦心事一件接一件,简直是倒了血霉。
“薛总,别激动嘛,”对面那人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脸从容地看着他,“我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就是让你看个资料而已。但你看完之后这表情变化,倒是让我更确定了一些事情——比如,公款私吞、勾结外企、降质采购、瞒报上级,这些事恐怕都是你亲手操盘的吧?不过也真别说,你在海马混得挺开,要不是有点能量,一个普通高管哪能干出这种事?”
这话像刀子一样戳进心里。
薛总猛地抬头,眼神发颤:“你”
他越看手里的资料越心惊,这份证据的完整程度,竟然比项霄乐上次拿出来的还详细!
完了,这次真踢到铁板上了。
现在正是关键节点,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万劫不复。
“慌什么?”华氏老总轻笑一声,“我今天要是真想拆你台,你现在坐在这儿的可能都不是活人了,早该换你们董事长亲自过来。我只是想找你聊几句真心话,没打算让你难做。”
见薛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反而乐了。
这种时候还能稳得住的,才是真正狠人。可惜眼前的家伙,显然不是。
“所以,你到底图什么?”薛总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不少。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的底牌不但被项霄乐摸过一次,现在连华氏老大都掌握了全套信息。
更让他紧张的是,坐在面前的可不是那个毛头小子项霄乐,而是如今业内跺一脚震三下的华氏掌舵人。
之前面对项霄乐,他还敢硬气顶两句,可这次,他不敢造次。
他知道,眼前这位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他这辈子再没法在圈子里混。
“你觉得我想干嘛呢?”华氏老总依然不动声色,双眼直视着他,像在看一场早就写好结局的戏。
“你想让我搅黄我和那导演的合作?醒醒吧,合同早就落笔了,盖章生效,白纸黑字。想中途变卦?门都没有。就算想改,也得掀桌子重来,代价你付得起吗?”
他盯着对面那人,胸口憋着一股闷火,却又不敢发作。
“我啥时候说过要你帮我从你们老板手里抢那份合同了?这事儿我压根没往那想。你也说了,白纸黑字都签好了,哪还能说改就改?就算你们老总点头,人家导演也不干啊。那是他自己拍板定的事儿,要是临时翻脸,不是让人看笑话嘛。”
华氏集团这位老大一开口,对面那位直接就愣住了,心里直嘀咕:这人到底图个啥?既然不稀罕合同,那他费这么大劲图什么?
“你不想要合同,那你究竟想捞点啥好处?你们华氏集团忙前忙后折腾半天,不就是为了跟这个外国导演搭上线吗?现在你又说不要这份合作,到底是唱哪出?”
话说到这儿,薛总脑子一转,隐隐觉得不对劲了。再一看对面那双眼睛,冷得像刀子,心里头“咯噔”一下——这家伙绝对不是善茬,背后肯定早盘算好几圈了。
越想越冒冷汗,连后背都湿了一片。
“你也清楚,为这单生意,我带着团队连轴转了好几个月,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结果呢?被人抢先一步签走了。我心里不痛快是真,可你说回头去撬墙角,现实吗?那导演主意已定,谁劝都没用。路走不通,那就只能另找出路。”
他说着,目光一直钉在薛总脸上,一点没躲。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让他们自己撑不住,主动退?”
这时候的薛总已经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了。
“当然咯。只要海马集团自己爆雷,资金一崩,信誉扫地,就算他们还想接着合作,人家也得掂量掂量。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对方说完,顿了顿,眼神稳得吓人。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次海马集团内乱在即,风雨欲来。
也许,这就是唯一翻身的机会。
薛总听到这话反而惊了:原以为他是来争合同的,结果人家压根不提那事,反倒要拉自己一把?
“我不太明白您意思了。今天您过来不是为了拿回合作?难道是专程来帮我?这话听着太虚了,我不敢信。您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周围几个人也都听得发懵,一个个说不出话来。
薛总更是皱紧眉头,盯着眼前这人,越看越觉得看不懂了。
“我图啥?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看。再说了,你不觉得我才是最适合帮你出这口恶气的人吗?而且我猜,你早就想换个东家了吧?以你的本事,在海马干这么久,鞍前马后拼死拼活,也该为自己想想后路了。”
这句话像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薛总心里最深的那道门。
他整个人僵住了。
每一句都说到了心坎上,像是早就把他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他怔怔地看着对面那人,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些念头我可一句都没往外说过啊!
“这老狐狸太狠了!居然早就在查我他对我的底线摸得一清二楚。比起项霄乐那些小打小闹,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之前那小子还叫我紧张一阵,现在看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眼下,他心底的秘密一下子被两个人窥破。一个是他能应付的,另一个却是真能让他一夜之间全盘皆输。
他知道,华氏老总手上攥的是实权,一句话就能让他再也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