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向颜坞,轻轻一笑。
“可现在也还不迟。今晚正式结契,以后就再不说‘分开’这两个字了。”
颜坞没应声。
池菀微微仰头,下意识往他掌心靠了靠。
空气里有种安静的暖意,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
很快,锅里的汤翻腾起来,香味一阵阵往外窜。
连远处的陆圪都坐不住了,蹭到锅边,冰蓝的眼睛闪着光。
“能喝了吗?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蹲在锅旁,鼻尖不断翕动。
蒸汽扑在他脸上,带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目光紧盯着锅中翻滚的肉块。
颜坞盛了一碗递到池菀手里。
“慢点喝,别烫着。”
他特意挑出最软的一块肉放在上面,又将红果的位置挪得更靠近她那一侧。
手腕稳稳地托住碗底,直到她完全接手才松开。
池菀接过,吹了两口,抿了一口汤。
肉鲜嫩不腻,红果的甜刚好压住了腥味,番薯果炖得绵软。
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汤的温度顺着喉咙滑入胃里。
她忍不住轻轻舒了口气,肩颈的肌肉也跟着放松下来。
第二口她舀起了番薯果,入口即化。
她眼睛一亮,冲着颜坞笑出声。
“太香了!你这手活儿不赖啊,比我想的强多了。”
颜坞望着她那副满足样,嘴角忍不住往上扬,顺手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大块肉。
“爱吃就敞开了吃,锅里管够。”
他视线黏在池菀身上,压根舍不得挪开。
还是旋翊轻咳了一下,悄悄塞了个木碗过去,示意他自己动手舀,这才算解了围。
陆圪皱了皱眉,却还是接过碗老老实实去舀汤。
旋翊坐在原地不动,紫瞳扫过全场。
最后停在颜坞背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隳鸢缩在角落,拿勺子一下下戳着碗里的肉。
耳边传来池菀低低的笑声。
他手指一僵,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脆响。
从前他费尽心思烤最嫩的那块给她。
她也只是点头道谢,客气得像隔了层纱。
可到了颜坞这儿,她会抢着夸,眼神也亮得不一样。
他咬了一口肉,味道没差,却觉得索然无味。
默默把番薯果挑出来,放在碗边。
待会儿留给她吧,总归是她爱吃的。
他用勺子小心拨开汤汁,将完整的番薯果移到最边缘。
然后继续低头吃饭,一粒米一粒米地扒拉着,吃得极慢。
旋翊瞥见他神情,紫瞳微闪,摇了摇头。
别急,池菀才刚打开心门。
哪能一步到位,得慢慢来。
火堆噼啪作响,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收尾时颜坞一摆手不让别人插手。
自己端起石锅直奔河边。
回来时怀里多了个桶,里面腾着热气。
水刚烧开不久,温度正好。
他走路步伐稳健,脚印深深浅浅留在湿泥上。
桶身烫手,但他毫不在意,反手用衣袖垫着托稳。
水面上浮着几片干草叶,是他在河岸顺手捡的。
他把桶搁在山洞深处,用草围了个圈挡风,才低声对池菀说:“你不是最爱泡热水澡?路上不方便,现在我烧了些,泡一泡解解乏。”
池菀一怔,跟着眼前就亮了。
她喜欢泡澡,但一路奔波。
没想到他竟记得这种小事。
她几步走过去,试了试水温。
“你为什么知道我特别想洗澡?”
颜坞蹲下身,仔细把桶边的草压实了。
“这种事都不留意,还配当你夫君?放心泡,没人敢偷看。”
他说完站起身,退后两步,双手背在身后。
池菀嗯了一声,抬手要解衣带,却发现颜坞还站在原地没动,伸手推他胳膊。
“你还在这儿干嘛?快转过去啊!”
颜坞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咱们今晚就结契了,瞧一眼都不行?”
“不行不行!结契之前就不行!”
池菀耳尖都红透了,使劲推他,手臂用力地抵在他的胸口。
“快转身!你不转我就真不洗了!再看我也不脱衣服了,就这么湿着上床!”
颜坞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终于不再逗她。
他缓缓抬起双手,脚步向后退了半步,乖乖转过身去。
“好好好,我不看,听你的。你慢慢洗,我在旁边守着。”
池菀这才松了口气,确认他没有回头,才开始解开腰间的布带。
她一件件褪下衣物。
等身体完全裸露在空气中,她试探性地伸脚入水。
感受到那恰到好处的温度,便慢慢滑进木桶里。
热水裹住全身,从脚心蔓延至小腿、腰腹。
一身疲惫仿佛被一点点揉散。
她舒服得叹了口气,仰起头靠在桶沿上。
水漫过肩膀,暖意一层层渗进骨头。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悠长,眼皮也越来越沉。
烛火摇曳,映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吃了顿饱饭,又被热水一泡。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放松。
她没有察觉自己的脑袋微微歪向一侧。
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颜坞等了半天没动静,起初以为她在泡澡贪图舒服。
可过了许久仍无任何声响,他终于忍不住,微微侧头往后看了一眼。
发现她已经仰靠着睡熟了。
他站在那儿静静看了许久。
片刻后,他走近几步,蹲在木桶旁,手指轻轻扫过她胸前垂落的发梢。
颜坞嘴角一压,低声笑了笑。
他站起身,顺手抓起边上一张干燥的兽皮,弯腰小心地探进木桶里,一点一点把她从水中托起来。
待将她抱出,湿发贴在背上,皮肤泛着水光。
抱着她往角落走,脚下避开杂物,一步未停。
那儿早铺好了厚厚的干草和软皮。
上面还叠着另一张备用的兽皮,防潮又保暖。
刚把她轻轻放下,调整好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些。
池菀忽然动了下,眼皮抖了抖,慢慢睁开眼。
眼前人影晃动,她眨了眨眼,费力聚焦,终于看清那张熟悉的脸离得那么近。
“你怎么在这儿?”
她看清眼前这张脸离得那么近,脑子里一下子蹦出今晚要结契的事。
还没理清念头,颜坞已经低头,冰凉的唇就要贴上来,却被她轻轻挡了下。
颜坞停住,暗红的眼里透出一丝不解。
“怎么?”
“他们呢?”
就算知道外头没人会闯进来,可这种事被人听着,总归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