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巷血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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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棚破洞外那稳定迫近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踏碎了弥漫的死寂,踩在“夜莺”濒临崩溃的神经上。他攥着那枚冰冷的微型胶卷,指尖深深陷进包裹的油纸,仿佛那是连接着生与死、希望与绝望的唯一缆绳。肋下伤口涌出的鲜血浸透了破碎的衣衫,在身下冰冷的泥地上蔓延开一片粘稠、滑腻的暗色沼泽,生命正随着这片湿冷迅速流逝。他拼尽全力,眼皮却重如千钧,只勉强撑开一道缝隙,视线里是漫天飞舞的细小尘埃,在破洞透入的微弱天光里疯狂旋转,世界扭曲、晃动,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灰黄。

脚步声停在破口边缘,一个颀长的身影投下,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轮廓边缘似乎还带着外面狭窄天空的微茫。尘土弥漫中,“夜莺”只能模糊辨认出对方穿着深色、毫不起眼的短褂,脸上蒙着一块深色的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如鹰隼,没有丝毫惊惶,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目光极快地扫过地上两具尚在微微抽搐、汩汩冒血的尸体,最后精准地落在蜷缩在墙角、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夜莺”身上。

没有询问,没有试探。蒙面人动作迅捷如猎豹,一步跨过尸体,蹲伏下来。一只戴着黑色薄手套的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探向“夜莺”肋下那片被鲜血浸透、还在不断洇开的部位。“夜莺”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嗬嗬声,那是濒死野兽最后的戒备。

“不想死就别动!”一个低沉、沙哑,明显刻意改变过的嗓音,像粗粝的砂纸刮过耳膜,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冰冷的手指带着薄薄的织物触感,精准地按压在“夜莺”肋下伤口周围的几处肌肉和穴位上。一股并非来自手指本身的、极其尖锐的剧痛猛地席卷全身,仿佛伤口深处被狠狠搅动!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夜莺”眼前彻底一黑,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几乎瞬间晕厥过去!但同时,那原本泊泊涌出的温热血流,竟被这股按压带来的剧烈疼痛和某种特殊手法强行阻滞了大半!

蒙面人另一只手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手掌大小的铁皮盒子,啪嗒一声弹开。里面是排列整齐的几颗乌黑的药丸和一小包散发着浓烈刺鼻气味的黄色粉末。他毫不犹豫地抓起一小撮黄色粉末,无视那呛人的硫磺与草药混合的气息,直接死死按在了“夜莺”肋下伤口最深处!

“呃啊——!”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血肉!非人能忍受的剧痛让“夜莺”濒死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本能,他猛地向上挺起腰背,脖颈处的青筋根根暴凸,喉咙里挤出半声破碎的惨嚎,旋即被剧烈的呛咳淹没。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浸透全身每一寸皮肤,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但那粉末似乎带着某种奇特的收敛止血之力,虽然带来地狱般的灼痛,却也奇迹般地让汹涌的血流几乎被完全堵住!

“磺胺粉……能顶一时……不想被剁碎了喂狗,就憋住这口气!”蒙面人低吼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一把扯开“夜莺”本就破碎的外衣,手法极其粗暴却异常迅捷地用几条染血的布带(似乎是随手从窝棚里扯下的破布)死死缠绕住涂满药粉的伤口,打了一个异常结实牢固的结。每一次缠绕,都伴随着“夜莺”压抑不住的、濒死般的剧烈抽搐和粗重喘息。

做完这一切,蒙面人一把抓住“夜莺”一条相对完好的胳膊,猛地将他从冰冷粘稠的血泊里拖拽起来!力量极大,动作毫不怜惜,如同拖拽一件沉重的货物。“夜莺”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完全无法支撑自己的重量。剧痛、失血和强效药物的刺激,让他的意识处于一种高度紧张却又混沌模糊的状态,眼前只剩下晃动的人影和一片片旋转的黑斑。他只能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架起,半边身体几乎悬空,脚下拖沓着,踉跄着被拖向窝棚的破口。

刺鼻的血腥味、尘土味、磺胺粉的怪味混杂在一起,灌满了他的鼻腔和胸腔。肋下包裹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火烧火燎的剧痛,每一次颠簸都像是凌迟。但他残存的意志死死支撑着一个念头——不能倒下!唐瑛!胶卷!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窝棚破口的瞬间,远处棚户区迷宫般的小巷深处,骤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几声变了调的嘶喊:

“这边!这边有动静!刚才老六他们追过来的!”

“妈的!看地上的血印子!肯定跑不远!”

“快!疤爷说了,死活不论!抓到有重赏!”

显然,刚才逃走的那个打手搬来了更多的援兵!听声音,人数不少,正顺着血迹和巷道的狼藉痕迹,朝着窝棚废墟的方向凶狠地扑来!

蒙面人身形猛地一顿,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布巾上沿,冷冷地扫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他没有选择立刻冲出窝棚暴露在开阔处,反而猛地将“夜莺”沉重的身体往旁边的断墙阴影里用力一按!

“藏好!”低哑的命令不容置疑。下一秒,他已像一道融入阴影的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闪身贴到了窝棚破口另一侧的断壁边缘,身体紧贴冰冷的墙壁凹陷处,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完全隐没在黑暗里。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乌沉沉的、造型紧凑的手枪,枪管前端似乎还套着一个不起眼的圆筒状物——消音器!

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在曲折巷道墙壁上的投影越来越清晰晃动!

“就在前面!墙塌了那个窝棚!”

“妈的,老六和老九怎么躺着不动了?!”

几个手持短刀、斧头乃至驳壳枪的青帮打手,气喘吁吁地冲到了窝棚废墟前方的空地。他们第一时间看到了破口处歪倒在地的两具同伴尸体,火光映照下,那额心和后心的致命枪洞触目惊心!惊骇瞬间冻结了他们脸上的狰狞和贪婪!

“操!死了?!”一个领头模样的疤脸汉子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举高了手中的驳壳枪,惊疑不定地指向黑洞洞的窝棚破口,“谁他妈干的?给老子滚出来!”

其余几个打手也吓得纷纷举起武器,背靠着背,紧张地扫视着周围低矮破败的房屋阴影,火光在他们脸上跳跃,映出难以掩饰的恐惧。

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打手们粗重的喘息。

“妈的,进去看看!小心点!”疤脸汉子咬了咬牙,枪口指向窝棚破口,示意两个手下进去。

那两个被点名的打手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写满恐惧和不情愿,但又不敢违抗。他们紧了紧手中的砍刀,硬着头皮,一步一顿,极其缓慢地朝着那如同巨兽伤口的破洞挪去。

就在第一个打手一只脚刚刚踏进破洞边缘阴影的刹那——

“噗!”

那低沉得如同叹息的枪声再次响起!

疤脸汉子只觉得眼前一花,旁边一个正背对着窝棚破口、紧张兮兮警戒着侧面巷道的打手,后脑勺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血雾!身体猛地向前一扑,手中的火把脱手飞出,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后面!枪手在后面!”惊悚的尖叫瞬间撕裂了棚户区的上空!

所有打手如同炸了窝的马蜂,惊恐地转身!然而巷道的狭窄和混乱的阴影,让他们根本无法瞬间判断子弹来自哪个方向!就在他们乱成一团、枪口和刀斧胡乱指向空无一物的屋顶和墙角时——

“噗!”

又是一声!位置似乎完全不同!另一个打手胸口猛地炸开血花,惨叫着向后跌倒!

精准!冷酷!如同死神在阴影中随意点名!

“鬼啊!有鬼!”崩溃的吼叫响起!

剩下的打手彻底丧失了斗志,再也顾不得什么悬赏,什么疤爷的命令,如同无头苍蝇般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慌不择路撞翻了染缸,有人一头扎进旁边的臭水沟,火把滚落在地,迅速引燃了地上的破草席和朽木,腾起一股浓烟和火光!

混乱的嘶喊、杂乱的奔逃脚步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瞬间充满了这片狭窄的区域。

窝棚断壁的阴影里,蒙面人如同岩石般纹丝不动,锐利的目光如同冰锥,冷冷地扫视着外面混乱的场面,确认那几个幸存者是真的在亡命奔逃而非佯装。直到最后一个踉跄的身影消失在巷道拐角,他才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滑出,几步冲到“夜莺”藏身的断墙后,一把将他几乎瘫软的身体拽起,强行架在自己肩上。

“走!”依旧是那个低哑变调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夜莺”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眩晕中沉浮,身体完全依靠对方的支撑。他被半拖半架着,脚步虚浮地踉跄前行,身后是浓烟、火光和渐渐远去的混乱叫嚷。蒙面人显然对这迷宫般的棚户区熟稔无比,专挑最阴暗、最狭窄、堆满废弃物的缝隙穿梭,避开可能的追兵方向。每一次拐弯、每一次脚下不平的颠簸,都让“夜莺”肋下那被强行封住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血腥味不断上涌。他只能死死咬着牙关,用最后的意志力抵抗着彻底昏迷的黑暗诱惑。

不知在阴暗的夹缝里穿行了多久,蒙面人架着他猛地拐进一条被两面高耸破烂危墙夹着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缝隙尽头,是一扇几乎被朽烂杂物完全堵塞的低矮破木门。蒙面人用肩膀粗暴地撞开杂物,踢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一股更加浓烈的霉味、尘土味和某种陈旧草药混合的怪味扑面而来。里面是一个极其狭小、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似乎是某个废弃仓库角落的夹层,地上堆着厚厚的、散发着霉烂气息的麻袋和破棉絮。

蒙面人将“夜莺”沉重地放倒在还算厚实的麻袋堆上,动作依旧谈不上丝毫温柔。黑暗中,他摸索着,似乎是点燃了一小截极其昏暗的蜡烛头。黄豆大的火苗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映出“夜莺”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和紧锁的眉头,冷汗浸透了他额前的乱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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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单膝跪在旁边,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昏暗烛光下仔细审视着“夜莺”肋下包扎的地方。布条已经被渗出的鲜血再次晕染开大片深色,但好在没有继续大面积涌出。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夜莺”的脉搏和瞳孔,动作非常专业。

“死不了。”依旧是那低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伸手入怀,这次掏出的不是药粉盒子,而是一个包裹严实、巴掌大小的油纸包。他小心地打开油纸包,里面竟然是一支一次性注射器和一小瓶透明的液体。

“夜莺”涣散的瞳孔在看到那注射器的瞬间,猛地收缩!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身体沉重得如同不属于自己,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盘尼西林……消炎……不想伤口烂透死得更快,就老实点。”蒙面人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语气冰冷,动作却异常利落。他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按住“夜莺”的手臂,酒精棉片粗暴擦拭后,针头精准地刺入了臂弯处的静脉。

冰凉的液体缓缓注入血管。“夜莺”剧烈喘息着,死死盯着对方蒙面的脸,试图从那唯一露出的眼睛里捕捉任何一丝信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只有一片沉寂的冰湖,没有任何波澜,也看不出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目的明确的冷酷和执行。

注射完毕,蒙面人利落地收起注射器,毫不拖泥带水。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几乎将“夜莺”完全笼罩。他没有再看“夜莺”,而是走到那扇破木门边,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棚户区的嘈杂似乎已经远去,只有风声穿过狭窄缝隙的呜咽。

确认暂时安全后,他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眸子再次聚焦在“夜莺”脸上。

“东西。”低哑的声音吐出两个字,如同冰珠落地。

“夜莺”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都牵扯着肋下火烧般的剧痛。他艰难地抬起那只一直死死攥紧的右手,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掌心摊开,露出了那枚小小的、包裹着坚韧油纸的微型胶卷卷轴。

蒙面人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那枚胶卷上,锐利的眼神似乎要穿透油纸。他没有立刻去拿,反而上前一步,蹲下身,冰冷的视线如同手术刀般切割着“夜莺”虚弱的脸庞。

“谁给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探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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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轩内堂,灯火通明。

周掌柜一身灰布长衫,坐在太师椅上,脸色在油灯下显得格外苍白。他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账簿,手指却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纸页上反复摩挲着,留下浅浅的汗渍。桌上的紫砂壶早已冰凉,茶水一口未动。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陈旧草药气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刚才,那个戴着金丝眼镜、自称同济诊所学徒的年轻人,递来了那张沾染着暗褐色污渍(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是什么)的纸条。纸条上歪歪扭扭、用炭笔写着的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疤已知腰牌,祸及全家,速走!”

腰牌……那个给了“夜莺”的腰牌!疤爷!完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周掌柜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他强撑着送走了那个眼神躲闪的年轻人,关紧了铺门,插上沉重的门闩,却丝毫无法驱散那彻骨的寒意。

跑?往哪里跑?老妻体弱多病,儿子媳妇带着才三岁的小孙子……这么大的家业根基都在这里,仓促之间,拖家带口,能跑到哪里去?外面天罗地网都是疤爷的人!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紫砂壶,想喝口水压压惊,手却抖得厉害,茶水泼洒出来,浸湿了账簿的一角。

“爹?”儿子周福生挑开内堂的门帘,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安,“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刚才来的是谁啊?这么晚……”

周掌柜猛地回过神,看着儿子那张年轻却同样带着担忧的脸,那股绝望几乎将他淹没。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不能连累他们……不能!

“福生……”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快……快把你娘她们都叫起来……收拾点紧要的东西……金银细软……什么都别问!快!”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濒死的急促。

周福生被父亲从未有过的失态吓住了,脸色也瞬间煞白:“爹!到底怎么了?!”

“别问了!快!”周掌柜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油灯灯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映照着他扭曲惊恐的脸庞,“再晚就来不及了!去!快去!”他几乎是连推带搡地把儿子赶出了内堂。

听着儿子惊慌失措冲向后面卧房的脚步声,周掌柜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颓然跌坐回太师椅。他颤抖着手,拿起那张催命符般的纸条,凑近摇曳的灯焰。火舌贪婪地舔舐上去,纸条迅速蜷曲焦黑,化为几片灰烬飘落。

毁掉它!必须毁掉一切可能牵连的东西!

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因为恐惧而显得僵硬踉跄。他扑到墙角一排顶天立地的药柜前,疯狂地拉开一个个沉重的抽屉!哗啦啦!各种晒干的草药倾泻出来,落在地上也顾不上了。他的手在抽屉深处摸索着,急切地寻找着藏在最深处的几本旧账簿——那上面,记录着一些绝不能见光的、与某些特殊“客人”往来的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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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那几本账簿粗糙封皮的瞬间——

“砰!砰!砰!”

沉重而粗暴的砸门声如同丧钟般骤然响起!震得整个铺面的门板都在剧烈颤抖!灰尘簌簌地从房梁上落下!

“开门!开门!百草轩的!巡捕房查案!”一个粗鲁蛮横的声音在门外厉声高喊!伴随着砸门声的,还有硬物撞击门板的钝响!

巡捕房?!不!不对!这砸门的方式……这吼叫的语气……绝不是正规巡捕!是冒充的!是疤爷的人!

周掌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最后的侥幸被彻底粉碎!对方动作太快了!快得根本不给他们一丝反应的机会!

“爹!爹!外面……”儿子周福生脸色惨白如纸,抱着还不明所以、吓得哇哇大哭的小孙子,和老妻、儿媳一起惊慌失措地从后面冲进了内堂,眼中满是恐惧。

“完了……”周掌柜喃喃吐出两个字,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看着惊惶失措的家人,看着地上散落的草药和那几本尚未毁掉的要命账簿,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前厅沉重的门闩在连续的暴力撞击下,终于不堪重负,断裂开来!两扇铺门被猛地踹开,狠狠撞在两侧的墙壁上!

刺骨的风裹挟着冰冷的湿气灌了进来!几个穿着黑色短打、蒙着脸、手持闪着寒光的斧头和短刀的彪形大汉,如同地狱冲出的恶鬼,瞬间涌入了百草轩的前厅!为首一人,脸上蒙着黑布,露出一双凶光毕露的眼睛,正是疤爷手下头号打手——刀条脸!

刀条脸那双凶残的眼睛扫过满地狼藉和惊恐万状的周家人,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周掌柜?跟我们走一趟吧!疤爷……可是等您老全家,等得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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