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雨夜孤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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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福开森路湿漉漉的石板路面,路灯昏黄的光晕在雨幕中晕染开,模糊了世界的轮廓。唐瑛贴在阁楼冰冷的单向玻璃后,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十字路口那一点微弱的金属反光上。

铜质腰牌!云雷纹的边缘在浑浊的积水下若隐若现!它本该挂在“夜莺”的腰间,作为紧急时刻的信物,此刻却如同被遗弃的垃圾,孤零零地躺在这巡捕房警车刚刚呼啸而过的路口!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一股寒意,比阁楼里的阴冷更刺骨,瞬间攫住了唐瑛的心脏。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无数个最坏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被捕?遭遇不测?被搜身后丢弃?还是……有人故意布下的陷阱?巡捕房的车刚刚经过,腰牌就出现在这里,这指向太过明显,也太过凶险!

她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惊涛骇浪,目光如同鹰隼,锐利地穿透雨幕,扫描着腰牌周围每一寸空间。十字路口空寂无人,只有雨水单调的冲刷声。两侧的店铺早已打烊,黑洞洞的窗口如同沉默的坟墓。远处棚户区的方向,警笛声似乎正渐渐远去,但那里爆发的风暴余波,显然已波及至此。

必须拿到它!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无比迫切。这枚腰牌本身或许价值不大,但它此刻的存在,就是一条关键线索,一个无声的证物!它指向“夜莺”的遭遇,更可能牵连出背后的阴谋!更重要的是,它绝不能落到巡捕房或者不明势力的手中!一旦被对方确认持有者身份,整个联络链条都有可能暴露!

风险巨大!十字路口毫无遮蔽,四面通透。任何一个方向的窗口都可能藏着一双监视的眼睛。这枚腰牌,极有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饵,等待着鱼儿上钩。

时间!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巡捕房的大队人马去了棚户区,但不代表这里没有暗哨。后续的巡街警员随时可能出现。那些神秘车队去向不明,也可能正潜伏在某个角落,观察着这个精心设计的“意外”。

唐瑛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让她高度紧绷的神经稍许冷静。她迅速后退,离开窗边,身影融入阁楼的黑暗。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地形、时间窗以及所有可能的预案。从阁楼后门溜出去,绕到十字路口的侧面?距离太远,时间来不及。直接从临街大门出去?目标太大,无异于自投罗网!

有了!

阁楼另一端,靠近后巷的方向角落里,堆放着一捆备用的旧油毡布,是用来修缮屋顶的。唐瑛迅速解开系绳,抽出一块面积足够大的油毡。她又从杂物堆中翻找出一根断裂的、带着锈蚀铁钩的木杆,像是以前挂招牌用的。动作迅捷而无声。

她再次回到窗前,确认路口依旧空寂。没有犹豫,她猛地推开那扇低矮的阁楼窗户!冰冷的雨水和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她将那块沉重的油毡布奋力抛出窗外!

“哗啦!”

油毡布在空中展开,如同一片巨大的黑色树叶,被风裹挟着,翻滚着,不偏不倚地飘落下去,正好覆盖在十字路口中央那枚腰牌所在的位置!

成了!

唐瑛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将手中那根带着铁钩的木杆迅速探出窗外,钩子精准地勾住了油毡布的边缘!她双臂用力,开始往回拖拽!沉重的油毡布摩擦着湿漉漉的石板路面,发出沉闷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刺耳!

快!再快一点!

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街道的黑暗角落。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手中的木杆传来沉重而湿滑的触感。油毡布在拖动的过程中卷曲、变形,将那枚腰牌完全包裹在内,拖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水痕。

眼看油毡布就要被拖到楼下临街的墙根!

突然!

“咔哒!”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金属撞击声,从斜对面街角一家早已关门歇业的绸缎庄二楼窗口传来!那是……枪栓拉开的声音?!

唐瑛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冰冷的死亡预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她的脊椎!她几乎是凭借着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本能,在听到声音的刹那,猛地松开手中的木杆,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狠狠地向后扑倒!

“砰!”

几乎就在她扑倒的同一瞬间!一声沉闷的枪响撕裂了雨夜的死寂!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擦着她刚才站立位置的窗沿边缘呼啸而过!木质窗框瞬间炸开一个拳头大的豁口,木屑飞溅!

狙击手!

对方果然有埋伏!就在斜对面!目标根本不是腰牌,而是回收腰牌的人!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致命的陷阱!对方算准了“夜莺”的联络人可能会冒险回收信物!

唐瑛重重摔在阁楼冰冷的地板上,碎木屑落了满头满脸。肋部传来一阵撞击的闷痛,但她顾不得了。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在胸腔里燃烧。她手脚并用,迅速翻滚到墙角的射击死角,蜷缩起身体,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楼下传来油毡布被拖动的摩擦声和木杆落地的声音——刚才突然松手,油毡布只拖到了一半,还留在路面上!

“砰!”

紧接着又是一枪!子弹穿透阁楼窗户上残留的玻璃,打在刚才油毡布被拖拽路径前方的石板地上,溅起一溜火星!对方在警告!在阻止她继续回收!

不能停留!对方知道她的位置了!下一枪可能就是致命的!

唐瑛没有丝毫犹豫,强忍着撞击的疼痛和心悸,如同灵猫般从地上一跃而起,猫着腰,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阁楼通往楼下的狭窄楼梯!

“哐当!”她几乎是撞开了楼梯口的门,冲下楼梯。楼下公寓同样黑暗冰冷。她扑向紧闭的临街大门,但没有立刻打开,而是侧身紧贴在门边的墙壁上,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

雨声依旧。除此之外,一片死寂。那个狙击手没有再开枪,也没有其他脚步声靠近。但这寂静比枪声更令人窒息。对方在等待什么?在确认她是否中弹?还是在等待同伙包抄?

不能再等!这里是绝地!

唐瑛果断放弃前门,转身冲向公寓的后门。后门连通一条堆满杂物的狭窄小巷。她猛地拉开门栓,闪身而出,反手将门带上,整个身体紧紧贴在潮湿冰冷的砖墙上。巷子里弥漫着垃圾的腐臭味和雨水的腥气,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

她像壁虎一样紧贴着墙壁,侧耳倾听着小巷两端的动静。前方通向另一条更小的弄堂,另一端则是死胡同。雨滴敲打着巷子深处堆积的废旧木桶和瓦罐,发出空洞的回响。

暂时安全?不!这只是表象!对方很可能已经封锁了周边出口!

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腰牌……暂时只能放弃了!保住自身,就是保住组织!唐瑛咬紧牙关,压下心头巨大的不甘和担忧,做出了最艰难的决定。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准备利用小巷的复杂地形,向远离十字路口和狙击点的方向潜行。

就在她刚要迈步的瞬间——

“哗啦!”

一声突兀的撞击声,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从死胡同深处那堆废旧杂物后面传来!声音非常轻微,被雨声掩盖了大半,但唐瑛超乎常人的警觉让她捕捉到了!

有人?!

唐瑛的身体瞬间僵住!右手无声地滑进了大衣内侧,紧紧握住了冰冷的枪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是埋伏?还是……?

她屏住呼吸,如同融入阴影的石雕,目光死死锁定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堆被油布半遮盖着的破烂木箱和废弃的陶缸后面。

死胡同深处,只有雨水从杂物缝隙滴落的嘀嗒声。

几秒钟死一般的沉寂。

然后——

一只沾满污泥和暗红色血渍的手,颤抖着,极其艰难地从一堆倾倒的破箩筐下伸了出来!五指张开,痉挛般地抓挠着湿滑的地面,似乎在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支撑起什么。

紧接着,一颗头颅从箩筐的缝隙中猛地向上抬起!

凌乱湿透的头发紧贴在额头上,脸上布满污泥和擦伤,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但那双眼睛……那双即使被剧痛和虚弱折磨得几乎涣散,却依旧闪烁着一种熟悉光芒的眼睛!

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唐瑛的大脑一片空白,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握着枪柄的手因为过度的震惊而瞬间僵硬!

那张脸……虽然被污血和泥泞覆盖,扭曲变形,但那轮廓,那眉骨……

是他?!

“夜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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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如同细密的钢针,持续不断地扎在“夜莺”裸露的皮肤上,带来阵阵迟来的刺痛。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肋下被强行压住的伤口,那里仿佛有烧红的烙铁在不断旋转、灼烧。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和刺骨的寒冷交织在一起,疯狂地撕扯着他残存的神志。

胶卷……被夺走了……

那个蒙面人……“等”……

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冰冷的字眼,如同跗骨之蛆,在他混沌的意识边缘盘旋。无尽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呻吟,终于冲破了喉咙的束缚。“夜莺”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眼前一片旋转颠倒的景象:朽烂的木梁、湿漉漉的渗水墙壁、倾倒的麻袋……还有那扇紧闭的、透着微弱光线的木门。

废弃仓库的夹层!他还在原地!

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让他几乎再次晕厥过去。他大口喘息着,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撕裂般的痛楚。求生的本能让他奋力挣扎,试图撑起身体。手肘撑在冰冷潮湿、散发着浓重霉味的地面上,每一次用力都牵扯着肋下那致命的伤口,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单衣。

“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响,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尝试了几次,才勉强靠着一个倾覆的麻袋堆坐了起来。剧烈的动作下,肋下的纱布似乎又渗出了温热的液体。

他低头,看到自己被简单包扎过的伤口——纱布浸透了暗红色的血和浑浊的泥水,包扎的手法极其粗暴,仅仅是为了堵住出血口。那个蒙面人没有杀他,但也绝不会好心救他。这简陋的包扎,更像是一种……暂时维持实验品存活的冷漠处理。

“等”……等什么?等他自然死亡?还是等某个时刻的到来?或者……等别人来找他?

巨大的疑问和更深的寒意包裹着他。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只有烛泪凝固在角落,微弱的火苗早已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潮湿与黑暗。仓库外,棚户区的嘈杂声似乎平息了许多,只有风声和雨声在呜咽。

不行!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无论对方在等什么,都必须离开!胶卷被夺走已是事实,他必须将遭遇报告给唐瑛!蒙面人!还有那本被刀条脸撕走的账簿一角……百草轩的惨剧……情报链的断裂……

强烈的使命感和对自身处境的清醒认知,压倒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夜莺”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地朝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爬去。每移动一寸,都像是在刀尖上翻滚,肋下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终于,他爬到了门边。汗水和雨水混合着,从他苍白的脸上淌下。他颤抖着手,抓住门框冰冷的木头,一点点支撑起身体。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几乎摔倒。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用肩膀顶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刺骨的寒风混杂着更大的雨点,瞬间扑打在他脸上!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雨势似乎比之前更大了。棚户区迷宫般的小巷沉浸在深沉的雨夜中,只有远处零星几点昏黄的灯火,在雨幕中如同鬼火般摇曳。

他必须找到唐瑛!同济诊所接头点已经暴露,不能再去。福开森路……他记得唐瑛提起过的一个紧急联络备用点的大致方位。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夜莺”咬紧牙关,将身体大部分的重量倚靠在湿滑的墙壁上,一步,一步,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踉跄着走进冰冷的雨夜。肋下的纱布早已被血水和雨水浸透,紧紧黏在伤口上,每一次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眼前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旋转的黑斑不断在视野边缘闪烁。他只能凭着记忆和直觉,在黑暗、狭窄、积水横流的小巷中摸索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摔倒了多少次。冰冷的泥水灌入口鼻,让他窒息。每一次摔倒,都几乎耗尽他重新站起来的力气。意识在剧痛和寒冷的夹击下,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支撑着:福开森路……报告情报……

终于,当他再一次从一条臭水沟旁的泥泞中挣扎着爬起,辨认方向时,远处一个十字路口模糊的轮廓映入他模糊的视线。福开森路……好像就在附近了!希望如同一点微弱的火星,重新在他心中燃起。

他扶着冰冷的砖墙,喘息着,准备拐过最后一条狭窄的弄堂。

就在这时——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毫无征兆地在不远处凄厉地响起!紧接着是汽车引擎暴躁的咆哮!

几道雪亮的车灯光柱如同巨大的白色利刃,猛地撕裂了雨幕,扫过棚户区边缘的矮房和狭窄的巷道!

巡捕房的车!它们竟然堵到了这边!

“夜莺”的心脏骤然停止!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咽喉!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躲藏!但身体的虚弱和剧痛让他动作异常迟缓!

“在那!巷口有人影!”一个粗粝的喊声穿透雨声传来!

“站住!巡捕房!”紧接着是拉动枪栓的咔嚓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被发现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不能被抓!绝不能!

“夜莺”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一丝潜力,猛地转身,踉跄着扑进了身后那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他撞开一个倾倒的箩筐,不顾一切地钻进了最深处一堆破烂木箱和废弃陶缸之间的狭窄缝隙!油布和杂物被他带倒,哗啦作响地覆盖下来,将他勉强遮掩住!

他死死蜷缩在冰冷的泥泞和散发着恶臭的杂物堆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屏住呼吸,连牙齿都在打颤,不是因为冷,而是极度的恐惧和紧张。外面,皮靴踏在石板地上的声音急促靠近,手电筒的光柱在巷口和死胡同的杂物堆上胡乱扫射!

“妈的!人呢?”

“明明看见往这边跑的!”

“会不会钻这里面了?搜!”

脚步声和粗鲁的交谈声近在咫尺!“夜莺”能感觉到光线透过杂物缝隙在自己身上晃动!他死死闭上眼睛,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有十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脚步声似乎远去了?手电光也移开了?

“操,这鬼地方,淋死老子了!估计是看花眼了,跑别处去了吧!”

“走!去前面看看!”

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雨声中。

走了?

“夜莺”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微微一松,巨大的脱力感瞬间席卷全身。他大口喘息着,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肋下的剧痛因为刚才的极度紧张而加倍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他必须趁现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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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尽最后残存的一点力气,试图推开压在身上的杂物爬出去。但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致,手脚根本不听使唤,沉重的箩筐和油布反而将他卡得更紧。每一次挣扎都耗尽了刚刚积蓄的一丝力量。

“呃……”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终于溢出了喉咙。他奋力抬起头,想看清外面的情形。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

透过杂物倾倒的缝隙,借着远处路口微弱的路灯光,他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人紧贴着死胡同入口一侧的墙壁,像一个融入阴影的幽灵,无声无息!深色的大衣领口竖起,看不清面容,但那警惕的姿态,那熟悉的身影轮廓……

唐瑛?!

是她!真的是她!

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瞬间冲垮了“夜莺”摇摇欲坠的意识堤坝!他想呼喊,想挥手,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流声,身体连动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他看到唐瑛锐利的目光扫过死胡同深处,扫过他被杂物半掩藏的位置!

她发现了吗?她能认出他吗?

“夜莺”用尽最后的意志力,将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沾满污泥和血渍的手,颤抖着从箩筐的缝隙下伸了出去!五指张开,痉挛般地抓挠着湿滑冰冷的地面。他用尽全力,试图抬起头,让她看清自己的脸!

视线越来越模糊,黑暗如同浓雾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吞噬着他最后的光明。他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影,用尽生命最后的气息,发出无声的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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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瑛的身体如同被冰封般僵硬在巷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冲向头顶!那双从污秽和绝望中抬起的眼睛,虽然被痛苦扭曲,虽然被泥泞覆盖,但那深处熟悉的坚韧和此刻濒死的祈求……

是他!“夜莺”!

他竟然逃了出来!竟然找到了这里!而且……伤得如此之重!

巨大的震惊和揪心的痛楚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空间,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她一个箭步冲进了死胡同,扑到那堆倾倒的箩筐和杂物旁!

“别出声!”她压低的声音急促而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双手如同铁钳,猛地抓住覆盖在“夜莺”身上的沉重箩筐边缘,奋力向上掀开!

腐朽的竹篾和潮湿的油布被撕扯开,露出了下面蜷缩在泥泞中的躯体。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垃圾的腐臭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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