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草十郎也没喝上绿茶,而是许晓找了个茶杯给草十郎倒上了一杯红茶。
三人席地而坐,颇有煮茶论英雄的气氛。
不,哪怕称不上论英雄之理,但也在挣扎着生存之理。
草十郎忽然想到了早上被苍崎青子带出久远寺洋馆领地的事情,那时苍崎青子的询问让他想起了某个音容犹在的友人一木乃美芳助。
如果得到他人的认可?
友人曾云:
这类难题大致有三招可以应对。
第一招是从外围着手。
【这种方法要花点时间,不过是最自然的,人类这种生物,只要自己喜欢的东西得到重视,就会立刻放松警剔。也就是所谓的同伴意识啦!
也就是说,不是对目标本人,而是对目标所重视的东西下功夫的样子。】
虽说木乃美难得提出了一个很成熟的意见,但是很遗撼,草十郎并不知道有珠的嗜好。
虽然能感觉到对方很重视洋房,但是他觉得如果现在就打扫洋房什么的反而会弄巧成拙。
因为草十郎觉得,自己极度重视的东西是不会想让别人轻易触碰的。
第二招是从内部下手。
【不过,对本人下手才是最快的。既然我们没有魅力,那就依靠有魅力的外在装备吧。
没错,就是礼物啊静希同学!
也就是短期作战,而且要二战功成。】
似乎是要用昂贵的礼物来改变对方的想法。
草十郎也觉得这是很棒的战术。
毕竟单纯明快就是好事。对他来说,简单易懂能让自己省下不少功夫。
然而一说到底,他感觉这和第一种战术一样。
最致命的问题在于没有钱。
【然后嘛————嗯,是观察”来着?
我不是很理解啦,不过殿下说过做得太过头的话反而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啥的o
说是让对方察觉到自己被攻击的话就不好了。
最好是在交往之后才让对方察觉啊,我被攻陷了?】
虽然不明白他想说什么,不过似乎重点是不要勉强。
他深有同感。
为了博得别人的好感而努力是正确的。
然而,草十郎认为那也应该分阶段。
他想起了过去在山里误入陌生狐狸领地的事情。
那时候自己将手头的食物之类的东西放在那里离开了,之后就再也没感觉到狐狸的气息。
善意和诚意的形式因人而异。
单方面的善意有时也会成为对方的负担。
因此—
“恩,虽然有些迟了,不过我一直很想这么和有珠你聊一聊啊。”
明明看起来一句话说不清楚的事情,草十郎却轻易地用一句话就说明了。
“和我?不是和青子或者他?”
有珠看了眼许晓,这场诡异至极的谈话便因为对方而出现。
“恩?也是啊,虽然想和苍崎以及许晓多聊点,但我更想大家一起聊聊。”
依旧是神色诚恳的草十郎说着,这也让有珠猜不透草十郎的意图,一脸困惑。
草十郎没察觉到有珠的困惑,一本正经地继续说了下去。
“苍崎说平时就不怎么和有珠你说话。如果那是因为我,那我会很头疼。如果不是因为我,那就更头疼了。
我觉得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却不说话,实在太浪费了。”
“她们气氛就是这样,是脑电波交流。”
许晓喝着茶,而脑电波一词却是让草十郎微微一怔,道:“好象有谁也说过这个。”
是自己忘记了吗?
草十郎的添加没有让茶话会的生存时间变长,在这难得的机会中,草十郎也没去努力让有珠认可其租客的身份,而是随便说着自己最近的遭遇。
沉默的有珠,唯一能与草十郎搭话的便是许晓了。
向来喜欢听故事的许晓津津有味听着草十郎眼中的城市,不时还开口搭话。
当茶话会结束,草十郎起身也准备去打工,而许晓则是将茶具拿回了厨房,再出来时草十郎已经离开,只剩下有珠一人坐在了沙发上。
“有珠小姐觉得草十郎如何?”
大大方方坐在有珠对面的许晓问道:“这样比较直白,但你打算留下他了吗“你也打算保护他?”
没有去看书的有珠淡淡望着许晓,道:“像青子那样?”
“不,我不打算那么做,因为没有必要。”
许晓十指交叉,靠在沙发上,柔软的沙发仿佛要将他吞下,对这份温柔视而不见的许晓笑道:“说起来,有珠小姐打算给草十郎征收房租吗?到时候被青子拿去了就不划算吧。”
“被拿去了我也能要回来,给青子留三成就行。”
有珠淡淡道,但青子对这个回答可不能视而不见,从门厅来到客厅的青子瞪着有珠,道:“哼,只有三成的话,我可不会答应的,这次我可不会拱手让人的。”
“贪心不足会不得好死的,青子。”
有珠保持着凛然的姿态纹丝不动,而能够让空气都凝固的少女们的话题,自然是针对战利品的分割。
堪比印钞机的许晓的房租已经足以让少女们冷战,哪怕草十郎的房租不足以到这个数字,但依旧是不能忽视的东西。
哒哒。
在去打工的路上,与许多人擦肩而过。
对还没有习惯都市的草十郎来说,车站前的大路上的人流是最精彩的地方。
所有人的衣服都各不相同,走路方式也千变万化。
人数是如此之多,那长得象的人应该会很多才是,但事实上却没有一个人是相同的。
对于街道上各式各样的喧闹,他有如孩子一般感动不已。
草十郎闭上眼睛开始反省。
因为这种事就感动,自己依然是个乡巴佬啊人他叹了口气。
“我说,绿灯的时候呆站着不动很碍事的好吗。你在忧郁个什么劲啊。”
就在他有些感伤的时候,背后传来了一阵熟悉而带刺的声音。
回头,草十郎看见了一名棕发少女,一米四九的身高,穿着三咲高中的校服,纤细的身躯让人很难联想到对方是高中生。
刚才喊他的是在打工的地方认识的同级生久万梨金鹿。
与其说是喊他,不如说是找他的碴还更准确一点。
久万梨对草十郎来说也是第一个前辈。
两人在第一个打工的地方认识,因为一直打错收银机,被她轻篾地说他不适合连便利店打工赶快滚蛋,但不知为何到了最后,她向草十郎介绍了草十郎目前打工的中华饭店,并说“这个工作比较适合你”。
“什么嘛,一副被强迫的表情。好象没什么精神啊。比平时还要让人恼火,静希的优点也就只有这个总是挺得很直的背,但现在觉得这么难看。”
久万梨金鹿道:“难道说是有什么烦恼吗?比如说adbear里有坏心眼的前辈什么的。那我起码能听你倾诉一下,说来听听?”
态度虽然严厉,但久万梨的眼神是认真的。
对于在都市长大的久万梨来说,似乎静希章十郎这个人所有的一切都让她觉得不爽。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将章十郎当做平等的熟人看待。
介绍打工的地方也是因为她为人认真。
草十郎明白这点,所以一边考虑应该怎么说明,一边有所保留地向她交代ad
bear没有任何问题。
它和商店街的“鱼达”一样是不错的工作场所。
唯一让草十郎略感郁闷的是在不久之前发现的事情,多少能和工作扯上关系,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不,也没有什么烦恼啦,只是碰到了不可思议的事,钱包里的钱飞走了——
到了今天忽然发现钱包里的钱少了一张,或者说少了一次外卖钱的草十郎对这个现实感到郁闷和恐惧。
钱是会不翼而飞的。
何等可怕的现实,宛如魔法般的灾难。
在偶然间吃完草十郎送的外卖的许晓此时正被挤到了沙发的边缘,在草十郎离开后回来的苍崎青子大大咧咧的抢回了自己的位置。
盘腿坐在了沙发上,而许晓只能靠着沙发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