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换头(1 / 1)

林克看着地上毫无生气的尸身,又瞥了眼一脸愁苦在旁边飘着的宁采臣的魂魄,觉得自己好歹也算个修中人,总不能见死不救虽然这“死”法着实有些憋屈。

他摩着下巴,回忆起了自己从影视剧以及网络小说中得来的知识,貌似那些劳什子法师和道士帮人还魂都挺简单的。

虽说他们操作的时候都要念咒语,但自己刚混到地府的编制,体内又有源自腰牌疑似阴司神明“专属”的力量,实操起来应该不会比他们更差吧?

“宁兄,莫要惊慌,”林克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可靠一些,“且让我试试,看能否将你魂魄引回体内。”

宁采臣的魂魄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作揖,虽然这魂魄作揖也没什么实质效果:“有劳恩公!有劳恩公了!”

林克走到尸身旁,装模作样地掐了几个法诀,调动起刚得来不久的幽冥之力(自己起的名),汇聚于指尖上面,然后——然后他实在想不起更复杂的步骤了

反正大致原理都差不多,于是他心一横,本着“大力出奇迹”的原则,一把抓住宁采臣轻飘飘的魂魄,口中低喝一声:“此时不归,更待何时!给我进去!”

说着,他就那么硬生生地、近乎粗暴地将宁采臣的魂魄往尸身胸口一按!

下一秒,奇迹——或者说,尴尬发生了。

只见宁采的魂魄倒是真的“进去”了,但那具冰冷的尸身毫无反应,紧接着他晃晃悠悠、一脸懵逼地从尸身里又坐了起来!

林克与宁采臣的魂魄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现场气氛就这么尴尬了得有两三分钟。

“恩——恩公?”宁采臣分外谨慎地低头看了一眼,才犹尤豫豫地说道,“您——是成了——还是没成呢——”

林克:“—”

他挠了挠头,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

看来这起死回生之术,并不是把魂魄像塞棉花一样塞回去那么简单,里面定然涉及到法力引导、肉身生机激活以及阴阳平衡等各种复杂的操作。

“咳咳,”林克干咳两声,强行掩饰尴尬,“恩——看来是此地风水不佳,阴气过重,干扰了法术效果—不过宁兄莫急,我听闻郭北县有位叫燕赤霞的大侠,他道法高深,肯定有办法助你完美还阳!”

眼下他不敢再胡乱尝试,在宁采臣的行李堆中一通翻找,寻了一把陈旧的油纸伞,接着掐了个“收魂诀”—一其实就是用法力在伞内构建一个临时的庇护所。

“宁兄,暂且委屈你在伞中栖身,避免魂魄自消散。”

宁采臣苦着脸,看了看地上依旧挺尸的“自己”,又看了看林克手里那把不怎么可靠的破伞,最终还是无奈地点点头,化作一道微光投入伞中。

魂魄的问题暂时解决,林克又对着地上的尸身犯了愁:这天气虽然不算太炎热,但时间拖久了肉身必然腐坏。

他想了想,再次运转法力,这次小心翼翼地用寒气复盖在尸身表面,形成一层冰霜,暂且遏制住腐败的过程。

待做完这一切,林克才松了口气,将“冰冻鲜尸”用粗布裹得严严实实背在身后,另一手拿着收魂伞,继续踏上了前往郭北县的官道。

只是这造型着实引人侧目一个佩剑的彪形大汉(夏侯身高一米九),背着一个散发寒气的大包裹,手里还拎着把破伞,怎么看怎么诡异。

“对了,我还不知道恩公的名讳?”宁采臣突然从伞面上的破洞里钻出一个头。

“林克。”

“喔,如此就麻烦恩公了。”

“好——说——”林克眼角不自觉抽动,看着宁采臣又把脑袋缩回去,抽象得跟个飞头蛮差不多。

数日后的一个黄昏,天色阴沉,眼见一场降雨正在云层中蕴酿。

林克在崎岖的山道上赶路,远远望见前方山坳处矗立着一座规模不小的庙宇,青砖黑瓦,飞檐斗拱,在这荒郊野岭显得格外气派。

走到跟前仔细看才发现,庙门上方悬挂着的匾额并非常见的“山神庙”或“土地祠”,而是三个鎏金大字“判官庙”。

判官庙的庙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温暖的灯火光芒,隐约还有谈笑声和酒肉香味飘出来。

“里面有人居住?”林克心中觉得好奇,再加之天色已晚,风雨欲来,便决定上前投宿。

他推开虚掩的庙门,了进去。

庙内空间颇大,正中央供奉着一尊泥塑的判官神象,面容威严,虬髯怒张,手持一把判官笔,倒是符合林克对判官的朴素印象。

只是此刻神象前的供桌上并未摆放香烛贡品,而是堆满了杯盘碗盏,有两只肥鸡、一碟卤牛肉、几样时蔬,还有几个散发着浓郁酒气的空坛子。

供桌旁,两个人正对坐饮酒,一身穿锦缎长袍,约莫三十多岁年纪,面容白净,眼神灵活,带着几分市会与精明,此刻已是满面红光。

而另一人则身形魁悟,穿着猩红色的官袍,面色黝黑如铁,一手抓着鸡腿,一手端着酒杯,倒象个豪放不羁的江湖豪客,正与对方推杯换盏,言语间颇多对世事的讥讽。

林克的闯入,让两人间的高声谈笑戛然而止。

锦袍男子醉眼朦胧地望过来,见到林克这古怪的造型(背着一个散发寒气的大包裹,手持破伞),表情先是一愣,随即又被酒意和好奇取代,打着酒膈起身拱手行礼。

“这位——壮士,嗝——从何而来?此乃,嗝——判官庙,非是寻常客栈,嗝。”

那魁悟男子也停下了动作,锐利的眼神落在林克身上,尤其是在包裹和破伞上停留片刻,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自顾自地又斟了一杯酒。

林克放下背后的“冰冻包裹”,将收魂伞小心立在墙边,抱拳还礼:“在下林克,路过此地,见天色已晚庙中有光,故冒昧前来,想借宿一宿,打扰二位雅兴了。”

“好说好说。”锦袍男子见林克言辞有礼,虽造型奇特,但气度不凡,又见他风尘仆仆,便笑着说道,“相遇即是有缘!在下朱尔旦,这位是—呃,是我的好友,陆先生,壮士若不嫌弃,不妨同饮上几杯,驱驱寒气?”

对于他含糊的介绍,林克并不是很在意,反正自己对“朱尔旦”和“陆先生”这俩名字没什么印象,前世对《聊斋》的了解仅限于几个最有名的,比如聂倩,聂倩,聂倩—

对方既然热情相邀,想必也不是什么坏人,只当他们是在此饮酒的寻常路人,又或者这判官庙就是由他们打理或者借住,便点了点头。

“如此便叼扰了。”

朱尔旦热情地添了副碗筷,给林克斟满酒,至于陆先生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自顾饮酒,目光偶尔扫过林克,里面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看透世事的慵懒。

酒过三巡,气氛稍微活络了些,朱尔旦饮下一口酒,好奇地问林克道:“林兄,看着你象是个修行之人,行路为何背这么大的包裹,而且还寒气森森的,莫非里面有什么奇异的宝物?”

忽然,陆先生放下酒杯,瓮声瓮气地道:“宝物没有,尸身倒是有一具,另外他那破伞里还藏着个生魂。”

林克心中猛地一紧,此人能看穿收魂伞,他究竟什么来头?

对方身上的官袍似乎不象任何阳间的款式,再仔细看他的容貌竟然和供奉的神象有几分相似一个惊人的猜想浮上林克心头。

地府判官!此人是地府的判官!

自己身上还带着得自牛头的阴司腰牌,此刻遇到地府的正牌判官,运气未免也太背了吧?

林克瞬间戒备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斟酌着语句说道:“陆先生好眼力,乃是在下一位友人遭了意外,魂魄离体,在下无力回天,只得暂且保全尸身与魂魄,正欲前往郭北县寻访高人相助。”

他刻意说得含糊,绝口不提有关牛头之事。

朱尔旦在一旁听得好奇,插嘴道:“竟有此事,不知令好友是遭了何种意外?”

面对这个好奇宝宝,林克只得简略说了宁采臣走路摔死,以及自己救助的经过。

朱尔旦听得啧啧称奇,到最后更是忍俊不禁,差点把酒喷出来。

“真是祸从天降,不,祸从地起啊,这位宁书生也忒倒楣了些。”

他拍了拍桌子,对陆判说道:“陆兄,你也听见了,这位林兄弟倒是个热肠,你看这事,你是不是能——”

他说话间不停挤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

陆判灌了一口酒,黑脸上满是“老子不想管事”的烦躁,哼了一声道:“生死轮回,自有命数!地府如今乱成一锅粥,谁有闲工夫管一个自己摔死的倒楣书生?多他个不多,少他个不少!”

他语气中带着讥讽,仿佛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笑话。

林克一听觉得有门,赶紧趁机问道:“陆先生似乎对地府颇为了解,如今阴司当真混乱至此?”

“了解?哼!岂止是了解!老子——本官就是看不惯那帮蠢货的做派才跑出来喝酒,”陆判斜睨了他一眼,又猛灌一口酒,带着七八分的醉意,“如今有点门路的,都学着蒙特内哥罗老妖、阴阳法王那般,在阳间培植势力,搜刮资源—”

“没门路的底层鬼差,就被那可笑的勾魂指标’压得喘不过气,完不成就克扣俸禄,甚至严惩!逼得他们只能与阳间邪修勾结,拿生魂充数—”

“律法?秩序?狗屁!早就被丢到奈何桥底下喂了忘川河里的恶鬼了!”

“老子当年也是想着秉公执法,肃清阴阳,可现在呢?”陆判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跳,“嘿,看着那些蠹虫为非作歹,看着无辜生灵遭殃——罢了罢了,眼不见为净,还不如在此与朱贤弟饮酒快活!“

说着,又是一阵猛灌,神情颓唐且愤懑。

朱尔旦似乎是个热心肠的人,见状连忙打圆场,对着陆判劝道:“陆兄消消气!你看,这宁书生好歹是林兄弟的朋友,人死得又这么——这么别致,你就当是,嗯,活动活动筋骨,顺帮个小忙,总好过个人喝闷酒啊。”

陆判醉眼朦胧地看了看朱尔旦,又看了看林克,最后目光落在那把收魂伞上,沉默了片刻,才不耐烦地摆摆手:“罢了,贤弟你就是心软,把那书生的尸身和魂魄都弄过来让本官瞧瞧!”

林克心中一喜,连忙将“冰冻包裹”搬到近前,解开粗布露出宁采臣面色青白的尸身,又拿起收魂伞将宁采臣的魂魄放了出来。

朱尔旦凑近一看,吓了一跳,酒都醒了大半:“哎呀!这——这已经冻成硬帮菜了!”

宁采臣的魂魄刚出来,就看到一群人围观自己一一威严又醉醺醺的判官,精明的富家翁,还有自己那冰冷的“遗体”,顿时吓得魂体更加透明,缩在原地瑟瑟发抖。

陆判伸出手指在尸身脖颈、胸口几处按了按,又凌空对着宁采臣的魂魄抓了一把,感知其状态。

片刻后,他嫌弃地瞥了林克一眼:

“胡闹!你施展的这寒气已经伤及肉身根本,就算现在让他活过来,以后也是个咯血痨病鬼,几步路都喘,不出半年还得死!”

“啊?”宁采臣的魂魄顿时哭丧着脸,“这——这——如何是好?”

林克也有些尴尬,没想到自己的“保鲜措施”反而坏了事。

朱尔旦也凑过来问道:“陆兄,那可还有救?”

陆判摸着虬髯,醉醺醺的脸上露出一丝恶趣味:“肉身既坏,换一个便是。

,,“换个?”宁采和林克都愣住了。

“不错。”陆判打了个酒嗝,语气随意得象是在讨论今晚的下酒菜,“附近镇子里有个刚死的屠户,是与人殴被失手打死的,阳寿未尽。”

“我把这书生的脑袋,换到那屠户的身子上,魂魄再固定好,立时便能活蹦乱跳,还能白得一把子力气。怎么样?要不要试试?保证比他现在这破身子好用多了!”

宁采臣的魂魄看着陆判,想象了一下自己顶着一颗书生脑袋,脖子下面却是屠夫雄壮身躯的模样,顿时魂体摇曳,满脸都是抗拒和惊恐。

林克也觉得这法子实在有点惊世骇俗,但看陆判那架势,似乎这是他目前能提供的最便捷有效的方案了。

“宁兄,要不你考虑考虑?”林克对宁采臣摊手道,“我也不确定郭北县的高人有没有别的办法——”

宁采臣的魂魄挣扎了许久,看看自己那具被“冻坏”的肉身,又想想魂飞魄散或者当个痨病鬼的下场,最终把心一横,带着哭腔对陆判躬身道:

“全——全凭判官人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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