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记得位置吗?”
乔尔眼睛一亮,迫不及待追问。
海格侧头眺望广袤的禁林,目光在林海间闪铄,鼻间呼出几缕白雾后才缓缓开口:“记不得了……那会儿我还是三年级,谁知道过阵子就被开除了。”
乔尔的心微微沉了下,“抱歉,海格,我不是故意提起这事。”
“没事,都过去了。”海格大度地笑了笑。
两人踱步回到小屋,海格虽然说不介意,可谈话兴致明显少了几分。
他的半巨人血脉,异于别的巫师,能嗅到乔尔散发的自然魔力还算合理。
说不定海格嗅到那股气息,与他的自然魔力同源,也极有可能是那道莫名的“视线”来源。
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已经不便继续追问海格的过去,触碰过往的伤口。
那就只能靠自己去找答案了。
海格的心情似乎还未从沉默中走出来,但在乔尔帮他处理完南瓜地最后一批南瓜,顺手柄棚架固定好后,他终于恢复了精神。
“有你搭把手,今天的活儿也比平常轻松。”海格拍了拍兔皮手套,“我去霍格莫德喝一杯,暖暖身子,你呢?”
“我留在这。”
乔尔笑道,指了指棚下的坩埚,“周六没什么事,我继续熬制汤剂。”
海格丢下一句“小心寒风,别在外头冻着。”便迈着大步,迫不及待地朝黑湖边走去。
他需要直接渡船到霍格莫德。
乔尔挥了挥手,视线又落向南瓜地外的那一圈橡果。森林之心散出的自然魔力浸润着这片局域,小小的橡果们没有再被夜霜冻僵。
“得分批催熟,长成树苗才扛得住冬天。”
他自言自语着,正准备回到坩埚旁。
林间忽然响起轻轻的窸窣声。
一只圆滚滚的粉色耗子从灌木里拱了出来,身上还坐着皮克特。小家伙叉着细枝似的骼膊,威风凛凛地朝乔尔挥了挥——活象是骑着野猪的骑士。
乔尔忍不住扯起嘴角,把坩埚挪到大树下。
魔杖一抬,空气中的自然魔力被他象牵着蛛丝般拨拢到锅底,蓝色火焰随即燃起。
随着自然亲和度提升,他能调动的自然魔力也比过去更充沛。
他从旁边取过几根树枝,搭在坩埚口,朝粉色耗子—莫特拉鼠—挑了挑眉,示意它主动就位。
粉色鼠鼠瞧了眼此时笑容明媚的小巫师,象是叹了口气般地抖了抖胡须,还是乖乖跃上树枝。
四只小爪稳稳撑住树杈,它翻了个身,把柔软的触须对准坩埚口倒着垂下去。
“真乖。”乔尔低声说。
他撸起袖子,两手伸进锅沿,指尖捏住那些触须,往下用力一挤。
一滴滴紫红色精华从肉须端渗出,滴滴答答地落在锅内。
皮克特趴在乔尔头顶往下看,小脸写着见所未见的震惊——若是去过什么牧场,它大概会觉得这场面简直像农夫在“取牛奶”。
没过多久,锅底便积起一层粉色液体,莹润的闪铄光晕。
莫特拉鼠萎靡地跳下坩埚,尾巴软得象没骨头。
乔尔也没亏待它,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金色的种子递过去。
鼠鼠先是闻了闻,接着精神一振,把种子抱在怀里,迈着小短腿一溜烟钻回灌木里去了。
乔尔低头看向坩埚——这一锅精华液,比他自己切须压榨的产量足足多出一倍,显然鼠鼠真是一滴都没有了。
照上次的经验,过滤后至少还能翻倍。
只要和莫特拉一族保持合作,这种材料几乎就是“无限供应”。
想到这里,他心情愉快地施法调入清水,再滴入轻度酸性浸渍液,让魔杖在锅中自行搅拌。
他盘腿靠到树下,掏出笔记,把方才那幕记了下来。
顺带把前阵子遇到的独角兽誓言魔法、卜鸟的预言魔法一并补入研究记录——但后者的预言准确度尚未可知。
奇洛这段时间没有任何动静,让他隐隐怀疑伏地魔是否暂时放弃了,或者已经找到了别的方式汲取生机。
寒风拂过南瓜地,林间只剩树叶轻颤的簌簌声。
乔尔把笔记摊在膝上,羽毛笔在纸面沙沙作响。
重新回忆起阿尔索斯施展“誓言魔法”的瞬间——或许神奇动物的魔力也同样源于自然。
那时乔尔不仅看到独角上闪铄的光纹,还清淅感觉到魔力流动的轨迹。
所以那会他才会惊讶地喊出来。
笔尖停顿片刻,他把记忆中那股魔力轨迹一丝不苟地描在纸上:箭头、脉线、流动节点……
随着记录不断深入,纸页上渐渐浮现一根螺旋的独角,无数细线沿着纹路蔓延开来,象是一幅植物根系的剖面图。
乔尔越画越投入,甚至没注意寒风已把他褐色的头发吹得乱成一团。
直至画完最后一笔,他才蹙眉——
虽然把当时的路径记录下来,可准不准确,自己也没法亲自验证。
还得再让阿尔索斯演示一遍。
乔尔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头顶忽然被皮克特扯了一下。
紧接着,一撮火红色的头发从视线顶端垂了下来,他吓得差点往后撞在树干上。
“哟呵,真不愧是拉文克劳,”
弗雷德倒挂在飞天扫帚上,像蝙蝠一样晃着,一脸坏笑,“周末还偷偷在这熬魔药,顺便写论文?”
乔尔深吸一口气,把他的脑袋推到一边。
“你怎么跑来这?不训练魁地奇了?”
弗雷德一个漂亮的翻身坐正:“不急不急。比赛前不能练太狠——乔治已经去鼹鼠洞了。”
他冲乔尔眯起眼,笑容坏到不行:“追踪雪球快研制成功啦。来不来?”
乔尔低头看向已经停止搅拌的坩埚,刚才埋在笔记里太久,他差点忘了过滤精华这回事。
现在酸洗结束,只需要放到南瓜棚内静置沉淀,于是他点点头,答应一同去鼹鼠洞。
“你刚才在画什么?”
弗雷德顺手抽过笔记本,“这……这是独角兽的角?”
“你不是对独角兽的魔法很惊讶吗。”乔尔随口道。
弗雷德重新翻回那一页,整个人忽然愣住:“等等——这是独角兽的魔力结构图!?”
韦斯莱兄弟对于炼金术相当痴迷,对魔力结构图自然不陌生,但乔尔画得线条杂乱,没有经过整理,弗雷德一时也没认出来。
“只是部分结构。”乔尔说,“当时他只用了一种‘誓言魔法’。”
弗雷德盯着那页图,眼睛亮得象要放光:“那你能把这种魔法复刻出来吗?”
乔尔摇摇头,“当然不行——毕竟我又不能长出独角。”
“——我可以让你长一个!”弗雷德几乎兴奋地大喊。
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