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初秋的夜空被华灯点缀得如同星海倾泻而下。中国大饭店门前，红毯铺就的长路两侧，镁光灯此起彼伏，晃得人眼晕。一辆接一辆的豪华轿车缓缓滑到入口处，车门打开，高跟鞋踩着红毯的声音被淹没在粉丝的尖叫和快门的脆响里。这是2007芭莎明星慈善夜，苏芒倾尽心血操办的重头戏。
刘艺菲靠在迈巴赫的后座上，指尖轻轻抚过香奈儿2007秋冬高定礼服裙摆上细密的黑色蕾丝。这件礼服的剪裁极尽简约，斜肩设计露出一侧精致的锁骨，腰部线条流畅地收束，下半身是不对称的垂坠裙摆，走动时会带起优雅的弧度。脖颈间那条宝格丽蓝宝石项链熠熠生辉，衬得她肌肤胜雪。
“紧张？”身旁的汪言低声问。他穿着剪裁无可挑剔的手工定制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口的纽扣随意解开了两颗，整个人显得沉稳又带着点疏离的锐气。
刘艺菲摇摇头，侧过脸看他：“没有。就是觉得……苏芒姐这次真的挺厉害的。”她想起之前收到的邀请函里写的清清楚楚——今晚拍卖所得款项将专项用于中华慈善总会“慈爱孤儿工程”，建立“芭莎电脑圆梦教室”。“让那些孩子也能摸到电脑，看到外面的世界，多重要啊。”她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关切。
汪言“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车窗外人头攒动的大厅入口处。那里本应热闹非凡，现在却透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看来有点塞车。”他看着前面几辆停在红毯边、却久久不见人下车的情形，语气平静无波。
车子停下，助理拉开车门。刘艺菲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得体又亲和的微笑。汪言跟着下车，站定在她身侧。
就在这时，慈善夜的发起人、芭莎主编苏芒脚步匆匆地从饭店里面小跑出来。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银色缎面长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但此刻额角明显有薄汗渗出。她站在门口，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眼前的车阵和旁边神色各异的助理经纪人，低声而快速地同身边的工作人员沟通着什么，眉头紧锁。现场气氛微妙地紧绷起来。
汪言和刘艺菲站的位置不远，能看到苏芒脸上掩饰不住的无奈和一点压着的火气。汪言的助理周岩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两人听见：“好像是范姐的车最先到，接着是李姐的。两位都不愿先下来，都想压一压场。结果章姐、周姐和小燕子的车也到了，五位都僵在红毯口了……”他顿了顿，“……其他人都看着呢，也没人好意思先下来走过场。”
刘艺菲和汪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几分了然。名利场上的这点小心思，彼此间的那点较劲，大家都懂。只是在这以慈善为名的场合，显得格外刺眼。
苏芒揉着太阳穴，目光在门口逡巡。她一眼就看到了并肩而立的汪言和刘艺菲，眼睛微亮了一下，正要迈步过来——就在此时，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卡宴流畅地滑到了旁边。车门打开，黄晓明一身灰色条纹西装，笑容灿烂地走了下来。
苏芒眼神骤然一亮，几乎是抢上前去，热情地握住黄晓明的手腕：“哎呀，晓明！你可算来了！来来来，快进去，大家都等着看你这大帅哥呢！”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黄晓明显然有些意外，但他人精似的，在圈内也素有老好人的名声。他迅速扫了眼现场的状况，立刻明白了苏芒的用意，脸上扬起无懈可击的热情笑容：“苏芒姐太客气了！我这不就来了嘛！里面请里面请！”他配合地任由苏芒挽着手臂，笑容满面地踏上红毯，朝着此起彼伏的闪光灯挥挥手，快步走进了中国大饭店明亮的大堂。
这一下，如同僵持多日的冰面被凿开了一个孔洞。其他等候的艺人和嘉宾看到有人打头阵，顿时如同解冻的潮水，纷纷从各自的车里鱼贯而出，带着矜持的微笑踏上红毯，闪光灯再次密集地连成一片。
红毯边的几辆豪华座驾中，有人摇下车窗，有人打开车门。范栤栤藏蓝色的dior礼服裙摆一闪，李栤栤利落的白西装身影出现，张子怡一身湖绿色长裙，周迅俏皮的短发配短裙，赵薇标志性的大波浪发型……五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光芒四射的身影，终于不再“谦让”，或快或慢地，几乎不分先后地出现在了红毯之上。她们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无懈可击的公式化微笑，目光扫视着媒体区，姿态从容得体，仿佛刚才的僵局从未发生过。
苏芒轻轻吁了口气，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放松下来。她这时才转向一直安静站在门口的汪言和刘艺菲，脸上露出真切的歉意和热情：“抱歉啊汪导，艺菲，让你们久等了。刚才……唉，一点小状况，让两位看笑话了。”
汪言微微颔首：“苏姐辛苦了。”
刘艺菲也温婉地笑笑：“没事的苏芒姐，大家都挺热心的。”
苏芒走上前，带着点请求的意味低声说：“还得拜托两位帮个忙。待会儿……最后压轴走红毯，再进主会场，行吗？有二位镇着，这慈善夜的场子才能更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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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言和刘艺菲对此无可无不可。苏芒是今晚的总导演，这点面子自然是要给的。汪言点头：“没问题。”
“太感谢了！”苏芒感激地说，“那两位稍等片刻，里面请！”她再次向两人点点头，转身又投入了场内纷繁杂乱的协调工作中。
待到受邀的嘉宾几乎全部入场，红毯上只剩下工作人员时，苏芒才再次出现，亲自引领着汪言和刘艺菲走向那片灯光璀璨之地。
两人踏上红毯，刘艺菲自然而然地挽上汪言的手臂。他们的出现如同磁石，瞬间吸走了门口几乎所有的闪光灯和目光。媒体区爆发出比之前更响亮的呼喊：“汪导！艺菲！看这边！”“艺菲看这边！”“汪导！”快门声密集到连成一道白噪音。
“茜茜今天这身很漂亮！是香奈儿秋冬高定吧？”有熟悉的娱记高声问道。
刘艺菲脚步没停，对着声音的方向绽开笑容，轻轻点头：“谢谢。”
也有人试图把汪言往敏感话题上引：“汪导，《黑暗骑士》在北美票房这么爆炸，内地什么时候引进啊？”
汪言目光平静地扫过去：“档期定了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回答得滴水不漏。
两人没有过多停留，配合着记者拍了几组照片后，便在苏芒的陪同下，沿着红毯，在最后一波疯狂的闪光轰炸中，走进了中国大饭店富丽堂皇的大堂。
璀璨的水晶吊灯将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红酒和晚宴即将开始的淡淡食物香气。
衣香鬓影。男人们西装革履，低声交谈着或商业或艺术的话题；女人们争奇斗艳，各式的晚礼服如同流动的云霞。觥筹交错间，一张张熟悉或不太熟悉的面孔带着标准的社交笑容。华谊的王忠军、王忠磊兄弟正与橙天娱乐的老总武克波交谈着什么，于冬带着他新签的女艺人应酬，黄晓明、邓超、孙俪等演员三两聚在一起谈笑。刚刚化解了“红毯危机”的五位一线女星也已在各自的圈子里落定，范栤栤冷艳，李栤栤干练，张子怡气场强大，周迅灵动，赵薇大气，各自精彩。
刘艺菲和汪言的到来，自然又引来一阵小小的瞩目和礼貌问候。两人在预留的主桌附近坐下，位置绝佳，视野开阔。
“累不累？”汪言替刘艺菲拉开椅子坐下，低声问。
“还好。习惯了。”刘艺菲笑着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大厅前方临时搭建的小巧拍卖台上，拍卖师正整理着手中的拍卖槌，“苏芒姐今晚压力挺大的。”
没过多久，宴会厅里的灯光被刻意调暗了一些，聚光灯打在了中央的舞台上。芭莎明星慈善夜的招牌主持人何炅和李湘身着礼服携手登场，用熟练而富有感染力的语调拉开了慈善拍卖的序幕。
“尊敬的各位来宾，亲爱的艺人们，媒体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李湘笑容甜美地开场，“非常高兴能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夜晚，与大家相聚在充满善意的2007芭莎明星慈善夜！”
何炅的声音随后响起：“今晚，我们将用爱心点亮希望，用竞拍助力梦想！所有义卖所得将全部捐赠给中华慈善总会‘慈爱孤儿工程’，用于在全国各地的儿童福利院建立‘芭莎电脑圆梦教室’！”他语气充满力量感，“让我们用知识，为孩子们打开一扇认识世界的窗！”
开场词赢得了现场热烈的掌声。音乐舒缓地流淌起来，灯光聚焦在推上舞台的第一件拍品上。那是一只色彩明艳的爱马仕kelly手袋，标志性的橙色，25寸，在灯光下泛着顶级羊皮的细腻光泽。
“各位尊贵的来宾们，请看今晚的第一件慈善拍品！来自爱马仕最具传承的kelly系列！”拍卖师的声音洪亮清晰，“这只25寸的kelly手袋，选用顶级的 chevre ysore小羊皮纯手工缝制，正是对凯莉王妃极致优雅与永恒魅力的致敬！它的起点，是一万元人民币！您的每一次加价，都将转化为孩子们触摸键盘、接触知识的希望！”
话音未落，台下便有人举起了号码牌。
刘艺菲的目光也看向那只包，款式、颜色、皮质确实都无可挑剔，是许多女人的梦想之选。她下意识地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汪言。
“喜欢？”汪言低声问，语气平静无澜。
刘艺菲几乎没有犹豫，轻轻摇了摇头：“颜色太亮了，不太是我的风格。”她的心思显然不在这类奢侈品上。
汪言点点头，不再言语。两人的注意力转回了拍卖本身。
那只橙色的kelly包在几位女士的角逐中价格一路攀升。华谊王忠磊身边的年轻女伴似乎兴致很高，频频示意助理举牌。最终，在拍卖师几次敲锤催促后，这只包以让人咋舌的三十五万人民币成交，被kappa中国董事长陈义虹拍下。
“恭喜陈董事长！感谢您为孩子们点亮梦想的希望之光！”拍卖师满面笑容地宣布。
开场拍品便拍出了远超市场价值的高价，现场的气氛被迅速点燃。接下来的拍卖更是应接不暇：louis vuitton印着巨大logo的高尔夫球袋、prada颇具复古气息的硬壳旅行箱、dunhill光泽内敛的鳄鱼皮手提袋、fendi复古感十足的皮质旅行箱、dior奢华闪耀的水貂镶皮冬大衣……
每件物品都被赋予了“爱”与“梦想”的宏大意义背景，在主持人和拍卖师极具煽动性的渲染下，一次次引来竞拍者们的角逐。价格屡创新高。刘艺菲全程安静地看着，偶尔和身边的汪言低声交流一句。他们对那些奢侈旅行箱或是貂皮大衣并不感冒，也没有举牌的冲动。
直到一件拍品出现。
灯光下，一件卡地亚love系列玫瑰k金镶钻腕表在展示台缓缓旋转着。简洁大气的表圈上镶嵌着18颗璀璨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炫目的火彩。
“love系列，卡地亚标志性的经典之作！象征永恒不渝的爱情承诺！”何炅的声音带着深情，“今晚这款玫瑰k金的腕表，延续了love系列那被世人传颂的特殊内涵——无声的爱意在颈间、指尖、耳畔流淌之后，终于优雅地来到了你我的腕间！让它见证您爱的箴言，让时间为您的爱留下刻度！起拍价，七万八千元人民币！”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刘艺菲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这个系列的设计理念，那种内敛又坚定的爱意表达，她一直都很喜欢。而且，这表款简洁大气不张扬，也很符合她的喜好。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腕上那只简洁的白色皮表带表，似乎觉得这只卡地亚更配今晚的礼服。
她轻轻吸了口气，第一次拿起属于自己的号码牌——88号，一个她喜欢的吉利数字。
“八万五千元。”拍卖师报出第一个应价。是后排一位珠光宝气的女士。
“九万。”刘艺菲没有太多犹豫，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举牌叫价。她侧过脸看了看汪言，似乎在寻求肯定。
汪言只对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有极淡的笑意浮起，是无声的鼓励和支持。
有人继续跟进。价格一步步向上跳动着。
“十万！”“十一万！”“十三万！”
每当有人加价，刘艺菲都毫不迟疑地再次举牌。她的神情专注认真，眼神盯着台上那只腕表，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平静自信。汪言没有干涉，只是偶尔在她看过来时点头默许。
价格攀升到十八万时，场内出现了短暂的停顿。拍卖师环顾四周：“88号的刘小姐十八万元！还有哪位爱心人士愿意再为孩子们伸出援手？”他重复了一次。
就在他即将喊出“最后机会……”时，角落又有人举牌：“十九万！”刘艺菲几乎是在对方牌落下的瞬间再次举牌：“二十一万！”这一次，她的声音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二十一万！这个数字远超一般卡地亚腕表的专柜价格数倍。场内的议论声稍微大了一些。众人看向刘艺菲——这位一向给人感觉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天仙，在慈善拍卖场上竟有如此坚决的一面？
最终，无人再与刘艺菲竞争。拍卖槌落下：“二十一万第一次！二十一万第二次！！……二十一万成交！恭喜88号刘艺菲小姐！感谢您为‘慈爱孤儿工程’献出的爱心！”
掌声响起，不少艺人带着善意的目光看向刘艺菲。张子怡的目光尤其复杂，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位年轻的后辈。刘艺菲松了口气，脸上绽开笑容，向为她鼓掌的方向微微颔首致谢。
接下来的几只手表，一款限量男表被某位老总以高价收入囊中；一个由年轻艺术家马岩松设计的、造型前卫的玻璃鱼缸，也吸引了时尚买手出高价；一件giio arani高级定制的酒红色晚礼服裙……汪言和刘艺菲都没有参与其中。尤其是那件礼服裙，当模特穿着它在台上展示时，那过于复杂甚至显得有点老气的设计，让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默默选择了无视。
“看来好东西都在后头？”汪言低声调侃。
刘艺菲抿嘴一笑：“希望吧。”
就在此时，整个拍卖厅的灯光都集中在了台上。主持人李湘的声音带着一种庄重的兴奋：“接下来这件拍品，它象征着澄澈无瑕的爱，也寄托着一位艺术大师对东方文明的深切祝福！请看——”
礼仪小姐小心翼翼地从保险盒中捧出一条项链，走上展示台。
现场瞬间安静了几分。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那是一条美到令人屏息的项链。无数细小的、切割完美的透明水晶如同露珠般串联，构成一个精巧绝伦、散发着温雅光芒的灯笼造型。水晶纯净剔透，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细碎光晕，梦幻又典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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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湘接过话头，深情款款地介绍：“毕加索女士怀着对古老中国文明的热爱，特别选择了最纯净的透明水晶，融入了我们最传统的‘灯笼’元素！那经典而高贵的设计精髓，与水晶透明纯粹的特质完美契合了今晚慈善的主题！这份跨越时空的杰作，今晚即将寻找最有爱心的主人！起拍价……”
“五十万。”
低沉清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主持人即将报出的起拍价，瞬间压住了场内的所有议论和嘈杂。
唰！所有的目光都循声望去——主桌区域，汪言神色平静地举起了手中属于他的号码牌。他甚至没有等主持人报底价。
拍卖师明显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立刻反应过来：“98号汪导演！五十万元！感谢汪导的慷慨！”他声音洪亮，“50万第一次！”
场内先是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议论声。
五十万！起拍就直接砸下五十万？而且是在底价都没公布的前提下？这出手的豪气程度瞬间压盖了之前所有拍品！这已经不仅是在买首饰，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汪言和刘艺菲身上，带着震惊、探究、羡慕。连旁边桌的李栤栤、范栤栤等人也纷纷侧目。汪言神态自若，仿佛刚才只是拍下了一瓶矿泉水。他甚至没去看刘艺菲的反应，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上那条项链。
刘艺菲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完全没有料到汪言会做出如此果断又大手笔的举动。那条项链确实很漂亮，灯笼造型也蕴含了美好的祝福，但五十万的价格……她下意识地伸手轻轻碰了下汪言的胳膊，想小声说点什么。
汪言感觉到了，侧过头看她。灯光下，他的眼神深邃温和，带着一种“安心，交给我”的沉稳力量。那目光瞬间让刘艺菲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剩下一股暖流在心底蔓延。她明白，他不是在买一件首饰，而是在用一种极其强势的姿态表达着什么，或许是对她心意的洞悉，或许是对慈善不遗余力的支持，又或许是二者兼有。
拍卖师环顾全场，高声宣布：“98号汪导演出价五十万第一次！……五十万第二次！”
他拉长了声音，目光扫过全场。没有人举牌。
谁都能看出汪言对这条项链势在必得。谁敢、又谁有必要去和这位新贵导演争一件并非生活必需的珠宝？况且，这个价格也确实有些惊人了。五十万，在2007年的北京，足够在非核心区域买下一套不小的房子。
“……五十万第三次！成交！”拍卖槌重重落下，“恭喜98号汪言导演！毕加索女士精心设计、寄托着美好祝福与善意的tiffany水晶项链，属于您了！也再次感谢您对‘慈爱孤儿工程’的慷慨捐赠！”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热烈持久。许多人向汪言和刘艺菲投来敬佩和祝福的目光。苏芒站在台下，激动地连连向汪言和刘艺菲拱手致谢。
汪言这才转头看向刘艺菲，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怎么样？这个灯笼，喜不喜欢？”
刘艺菲对上他的眼睛，灯光映在她清澈的眸子里，亮如星辰。她脸上慢慢浮现出温柔又带着点小欢喜的笑意，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
“喜欢。”她顿了顿，补充道，“……灯笼，寓意很好。”
汪言眼底的笑意加深，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纤细柔软，带着温暖的体温。刘艺菲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挣开，反而轻轻回握住了他。
台上，拍卖还在继续。
灯光重新聚焦，又一件精美的拍品被送上展示台。
但此刻台下许多人还未从那场豪掷五十万带来的震动中平复过来。大家或议论，或感慨，投向那对璧人的目光更加复杂难言。
王忠磊低声对身边的武克波说：“看见没？这就叫气场。根本不用争。”
武克波点点头，看着汪言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思：“年纪轻轻……啧，不简单。”
不远处，张子怡端起红酒杯，目光扫过汪言和刘艺菲的方向，又落回到台上，眼神意味不明。
李栤栤和范栤栤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了一下，又各自分开，神情各异。
拍卖接近尾声。
刘艺菲和汪言安静地坐着，没有再出手。刘艺菲的目光偶尔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条被礼仪小姐小心收好的水晶项链，唇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浅浅笑意。汪言则神态自若地和其他偶尔过来打招呼的人低语几句。
当晚压轴的拍品是一条钻石项链，最后由某位地产大亨以近百万的价格拍下。苏芒在热烈的掌声和闪光灯中大步登场，发表了情真意切的感谢词，宣布本次慈善夜圆满成功，共募得善款超过千万。
慈善晚宴进入下一个环节。灯光亮起，悠扬的音乐流淌开来。精美的自助餐点被摆上长桌，酒水饮料供应充足。明星们、企业家们、名流们纷纷举杯换盏，气氛由方才拍卖场的激烈转为一种更为轻松的交融。空气中充满了各种香氛、酒水和食物的混合气息。
汪言和刘艺菲也起身，准备去和相熟的朋友简单寒暄一番。他们刚离开座位没几步，就被苏芒热情地拦住了。
“哎呀！汪导！艺菲！今天真是太感谢二位了！”苏芒脸上容光焕发，语气带着真挚的感激，“特别是汪导您最后那一锤定音，太提气了！这条项链拍下来，不仅是为项目添砖加瓦，这设计本身的意义对我们杂志也是莫大的认可！”
汪言淡淡笑了笑：“帕洛玛女士的设计很有心意。慈善本身也很值得支持。”
“艺菲那块love表也拍得漂亮！”苏芒转向刘艺菲，亲热地拉住她的手，“二十一万也不少了！谢谢你对孩子们的关心！明天各大媒体的头版肯定都是我们今晚的盛况！这善名也有你们的一份功劳！”
刘艺菲谦和地笑笑：“苏芒姐客气了。能帮到孩子们就好。”
正寒暄间，刘艺菲眼角的余光瞥到一个身影。张子怡端着一杯香槟，正和一位制片人谈笑风生，似乎不经意地朝他们这边瞥了一眼。那眼神很淡，转瞬即逝，但刘艺菲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带着探究，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她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得体，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汪言敏锐地察觉到她眼神的细微变化，低声问：“怎么了？”
“没事。”刘艺菲摇摇头，挽住汪言的手臂，“走吧，去跟中军哥他们打个招呼。”
两人融入流动的人群中，开始礼貌地与其他嘉宾交流。汪言与人交谈时，言简意赅，气度沉稳，偶尔抛出几句精准的见解。刘艺菲陪伴在他身边，举止优雅大方，应对得体。她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小女孩，而是已然历练出属于当红女演员的气场和自信，却又保持着一份难得的真诚和柔软。
周岩不知何时出现在汪言身后，附耳低语了几句。似乎是关于《黑暗骑士》北美后续排片的某个紧急电话。汪言微微蹙了下眉，随即对刘艺菲说：“我过去处理个电话。”
“嗯，你去吧。”刘艺菲点点头，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穿过人群，走向稍微安静些的角落。
“艺菲，恭喜你啊。”一个娇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刘艺菲转过身，是周迅。她穿着精灵古怪的黑色短裙，端着酒杯，笑容真诚俏皮，“刚才拍的那块表真好看，跟你很配。汪导对你是真的……太有魄力了！”她眨了眨眼，后面的话带着点女孩间善意的调侃和羡慕。
刘艺菲脸上飞起一抹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迅姐别开我玩笑了。”
她心里清楚，今晚这两笔竞拍，特别是那条tiffany灯笼项链，恐怕要占据明天娱乐版的头条话题。
灯光下，觥筹交错的慈善晚宴仍在继续。衣香鬓影间，是数不尽的寒暄笑语，也流动着看不见的暗流与心思。
刘艺菲站在人群边缘，端起一杯果汁，目光轻轻扫过整个流光溢彩的大厅。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礼服裙摆，仿佛还能感觉到那条水晶灯笼项链未来戴在颈间的凉意。
今晚的风波，似乎才刚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