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夏蝉追踪觅敌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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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了点亮,连鸟都没叫几声,夏蝉已经蹲在角门外的槐树杈上。她看着那辆青布小车慢悠悠出了门,车轮压过石板缝里的露水,发出闷闷的响。她没急着跟,先数了数,三辆马车是昨夜出的府,这辆小车是今早走的,路线不一样,方向却都往北。

“不是运货,是传信。”她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春棠昨天吃饭时筷子顿住的样子。五十匹素缎,说卖就卖,买家还是柳家,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无声,轻扫过地皮。脚踝处那块旧伤隐隐发酸,每次阴天前都这样,跟了她三年了,比天气预报还准。她顺手把外衫领口往下扯了扯,露出里面粗布短打,又拿灰扑子往脸上抹了两把,转身就混进了晨雾里。

城北旧货集散地,天不亮就有贩夫走卒开始占摊。夏蝉贴着墙根走,眼睛盯着地上车辙。三道深痕并排往前,走到岔路口突然没了。她蹲下身,手指蹭了蹭泥,土还潮,说明车没走远。再看旁边一条窄巷,地上有拖拽痕迹,泥土颜色不对——外面是黄沙土,这儿偏黑,带着点靛蓝染料渣。

“染坊。”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想起小时候在江湖上跑腿时见过的私染窝点,都是这种藏在废巷里的黑铺子,白天关门,夜里开工,专接来路不明的布匹改色换标。

她绕到后巷,借着一堆烂木箱翻上屋顶。瓦片年久失修,踩上去吱呀响,她立马收脚,改用指尖扣着屋檐边缘挪。风从西边来,带着股馊味和隐约的马粪气。她顺着风向瞄了一眼,隔壁塌了半截的院墙外,一坨马粪正冒着热气,有人守夜。

她伏低身子,慢慢蹭到屋脊边沿。对面那间废弃染坊门窗钉死了,可门缝底下扫得过分干净,连狗都不往那儿撒尿。她盯了半炷香工夫,终于看见一个穿灰袍的人从侧墙暗门溜出来,走路有点跛,右肩比左肩高,明显受过伤。

那人走到拐角,掏出火折子点了支烟,火光一闪的瞬间,夏蝉看清他腰带上挂着半块铜牌。

她等那人走远,立刻翻身下屋,落地时鞋底碾碎了一节枯枝。声音不大,但她耳朵一紧,立马贴墙不动。好在四周没人留意,只有远处传来打更人含糊的吆喝。

她摸到刚才那人站过的地方,蹲下扒拉烟灰堆。除了烟丝,还有点碎布头,像是从袖口磨下来的。她捻了捻,布料挺括,不是寻常百姓穿的。再抬头看那人身形记忆——肩宽腿长,步幅稳定,受伤还能保持军姿,八成是退伍的营兵。

“难怪敢在城里眼皮底下藏窝点。”她咬了咬后槽牙,想起五年前那个被侯府剿了的私盐帮,也是打着废弃营房的幌子,里头净是些被裁撤的老卒。

她没急着进染坊,反而退回街口,买了张煎饼果子,一边啃一边装作闲汉靠在墙边。日头渐渐抬起来,街上人多了。她看着那扇暗门开了三次,进出六个人,全都蒙着脸,但走路姿态各有不同——一个左腿微瘸,一个习惯性摸刀柄,还有一个总把手揣在袖子里,指节粗大。

她把这些人特征全记在心里,趁没人注意,撕了张废纸画了个草图,塞进鞋垫夹层。

天快晌午时,她溜去了城防司旧档房附近。那儿现在改成了杂货铺,可后墙还留着当年的巡更图刻痕。她假装买盐巴,眼角扫着墙上那些模糊编号。“丙三库”三个字已经被风雨刮花了,但她认得那个斜钩收尾的笔法——前朝仓储标记,专用于西郊断龙坡一带的地下粮窖。

“闭门七日……”她忽然想起早上在染坊外捡到的那张残页,火漆印虽糊了,可边角纹路像是蛇首衔环,那是内务府淘汰的封印样式,一般只有退役官仓才会拿来二次使用。

她嚼完最后一口煎饼,把油纸团成球扔进沟里,起身往西城门走。

路上经过一片乱葬岗改建的拾荒区,到处是破陶罐和烂席子。她在一处塌墙角翻了半天,终于从一堆灰烬里扒出半张烧焦的纸片。上面依稀能辨“丙三库闭门七日,非令勿启”几个字,墨迹是陈的,日期盖的是三天前。

“装死呢?”她冷笑一声,把纸片叠好塞进怀里。既然要闭门七日,昨夜怎么还有马车往外运货?要么就是假闭门,要么就是里头根本不止一个出口。

她一路装乞丐、扮挑夫,混出西城门。断龙坡离城七八里地,荒得很,野狗都懒得去。她爬上坡顶,趴在草丛里望下去——一座破庙孤零零杵在洼地中央,屋顶塌了半边,可庙后那片林子太整齐,树间距均匀,明显有人常走。

她绕到东南侧,发现地表有新踩出来的脚印,通向一块巨石背后。她拨开藤蔓,石头底下竟有个铁盖,锈得厉害,但边缘有recently被人撬动过的痕迹。

她趴下去听,底下有轻微脚步声,间隔规律,是轮岗。

“还真是老营房改造的地窖。”她摸了摸鬓角汗湿的发,心想这地方要是搁十年前,她师父准说一句:“崽啊,这种局,进去容易出来难。”

可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拼命。

她退回林子里,找了棵歪脖子松藏身。从包袱里掏出炭条和一张糙纸,开始画地图:破庙位置、地窖入口、外围哨位分布、推测的换岗时间。每画一笔,就在心里默一遍回去的路线。

天色渐暗,庙门口走出两个黑衣人交接班。她通过观察,发现巡逻范围并不大。其中一个咳嗽了两声,声音闷,像是捂着嘴。

等到月上树梢,她估摸着该换第三班了,正准备最后确认一遍地形,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她立马缩进树根洞里,只留一条缝往外瞧。

三匹快马从南边疾驰而来,马上人都披着斗篷。到了庙前停下,其中一人甩腿下马,动作利落,腰间佩刀款式眼熟——那是边军制式短刃,三年前镇国侯清缴私盐时配发的那种。

她屏住呼吸,看着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月光下一晃。虽然看不清图案,但那反光的颜色,跟她在染坊外捡到的半块腰牌一模一样。

“自己人。”她牙关一紧,差点把嘴唇咬破。原来不是什么神秘组织,是早就埋进骨头里的烂疮。

她等马队离开后才敢动,手脚发麻,背上全是冷汗。但她没耽误,立刻把地图折好,用油布包了三层,塞进贴身小袋。

想起春棠昨天那句“账不能糊”,突然觉得腿也不那么酸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破庙方向,低声说了句:“等着吧,这次我不光带路回来。”

林子外,一只野猫窜过草丛,惊起几片落叶。

她起身,朝着来路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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