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边境烽烟再起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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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爬上窗棂,药炉上的罐子还在咕嘟冒泡,秋蘅伸手试了试火候,指尖一烫,缩回来时看见夏蝉正倚在门框上啃烧饼。

“你倒会享清福。”夏蝉把半块烧饼递过去,“昨儿签了盟约,今儿就轮我站岗,你煮药还嫌火太小。”

秋蘅没接,只低头往炉里添了根柴:“你那剑法教得如何了?新来的几个小子,摔得比狗啃泥还狠。”

“练着呗。”她咧嘴一笑,油星子沾在嘴角,“总不能真等刀架脖子才想起拔剑。”

话音未落,院外一声尖哨划破空气。两人同时抬头——是密阁的信鸽归巢声。

冬珞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纸条,指节发白:“北境三郡,夜燃双烽。”

屋里一下子静了。连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都听得清楚。

春棠闻声赶来,算盘还挂在胳膊上,听见前一句就脱口而出:“不是刚平了乱党?哪来的烽烟?”

“胡骑聚黑水河口。”冬珞声音压得低,字字分明,“日增五百,无旗号。咱们的人不敢轻动,只传了暗语回来。”

秋蘅盯着药罐,忽然问:“谢侯呢?”

“已在边营。”冬珞顿了顿,“但尚未点兵,只召将领议事。”

春棠的手慢慢滑下算盘珠,眉头拧紧:“这帮人鼻子比狗还灵,景昭刚歇战,他们就凑上来啃骨头?”

“不是凑。”冬珞摇头,“是盯准了咱们喘气的空档。”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窗外槐树叶子沙沙响,像谁在低声数着时辰。

沈微澜从内室走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支笔,袖口沾了墨点。她没看旁人,径直走到案前铺开素绢,提笔就画。

山势起落,松林疏密,溪流蜿蜒。她一笔未停,笔锋却藏着东西。

“你又要玩这套?”夏蝉凑近看了一眼,撇嘴,“上次用画送军情,差点被巡防司当细作抓了。”

“这次不一样。”沈微澜头也不抬,笔尖一顿,“这次是他主动要的情报网联络方式——‘若遇急变,可借旧途’。”

冬珞眼神一闪,立刻明白了。她转身取来舆册,对照着画中走势默算坐标。

“松林第三簇,对应断崖伏兵位。”她低声念,“溪流转折处,是补给暗道入口……题跋那句‘霜重风高,行人慎步’,是指敌军可能夜袭?”

沈微澜点了下头,终于搁笔吹干:“藏进铜管,用‘赏玩’封印送出去。”

春棠盯着那幅画,忽然道:“你说他收到会不会觉得多事?毕竟……他现在是镇国侯,不是以前那个听你讲棋理的人了。”

“我不是为他写的。”沈微澜将画卷起,交到冬珞手中,“我是为北境百姓写的。他接不接,是他的事。”

冬珞接过画轴,指尖抚过火漆印,忽而一笑:“鹰已备好,半个时辰内能到边营。”

“快些。”沈微澜望向北方,语气平静,“晚一步,死的就是活人。”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动作全动了起来。

春棠回账房第一件事就是翻开三大本流水册,手指划过一行行数字,嘴里念叨:“五十辆马车不能动明账……干粮三千石得分批调运……药材两百箱得走药堂私路……”她咬住笔帽想了想,抽出一张空白契书,“干脆立个‘义济仓’名目,对外说是赈灾预备。”

她说完盖章按印,抬头见丫鬟进来送茶,顺口问:“厨房今日备了多少饭食?”

“照常四桌。”

“加两桌。”她利落道,“从今天起,护卫队轮值翻倍,饭食跟着涨。”

丫鬟应声而去。春棠坐回椅子,揉了揉太阳穴,心想:上回这么忙还是抄家那阵,如今太平了反倒更累。

夏蝉那边也没闲着。她拎着剑走进校场,十几个新招的护卫正蹲在地上打哈欠。

“都给我起来!”她一脚踢翻水桶,水泼了一地,“谁再敢懒散,今晚就睡这儿!”

众人一个激灵爬起来。她冷笑:“你们以为商队跑的是买卖?那是命!胡骑来了,第一个抢的就是咱们的车马粮药。想活命,就得有命拼!”

她抽出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今天先练‘萤回步’,错了就重来,摔疼了也给我爬起来!”

有人小声嘀咕:“小姐也太狠了……”

“狠?”夏蝉耳朵尖得很,反手一剑拍在他肩上,“等你被人割了喉咙,看阎王认不认你这句‘狠’!”

那人捂着肩膀不敢吭声。其他人低头练剑,手都在抖。

秋蘅在药庐里熬完了最后一锅药,揭开罐盖时蒸汽扑脸,熏得眼睛发酸。她眯着眼把药汁滤进陶瓶,一瓶一瓶码进木箱。

“止血散三百包,提神丸两百丸。”她边记边念,“再赶一批驱寒汤剂,北地夜里冷,将士们扛不住。”

小徒弟怯生生问:“师姐,咱们真要再送药去前线吗?”

“送去。”她头也不抬,“上次解毒靠的是九转还魂丹,这次要是冻死病死,才是笑话。”

她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把我的私藏药引也加进去——就说,是还他们救命的情。”

冬珞坐在密阁暗室,面前摊着新绘的北境舆图。她左手执笔标注,右手拨动沙漏计时。墙上三盏灯依次亮起,代表三条情报线正在运作。

“重启监听。”她对属下说,“东线查商旅异动,南线盯驿站换马频次,西线盯铁器采购量。”

“要不要加派飞鸽?”下属问。

“不用。”她摇头,“太显眼。改用脚夫带口信,三人一组,错开路线走。”

她写完最后一行指令,抬头看了眼窗外天色:“记住,我们不是开战,是防战。消息比刀快,人才能活得久。”

这话她没说出口,但心里清楚:她们五个刚喘口气,战火又来了。可正因为刚赢过一次,才更不能输第二次。

沈微澜一直坐在书房,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茶。她没喝,只是看着杯底沉淀的茶叶,在数日子。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谢云峥,他在演武场比箭,一箭射穿三片柳叶。那时她笑着说:“将军好准头。”他说:“妇人懂什么弓马。”

如今她画一幅山水,就能告诉他哪里该埋伏、哪里该断路。他若看不懂,那是他蠢;他若看懂却不信,那是他瞎。

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那些还没名字的士兵,是在黑水河边守哨的小卒,是等着粮药回家的母亲。

她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八个字:风起不惊,澜定自安。

写完轻轻吹了口气,墨迹未干。

春棠敲门进来,手里抱着账册:“画已经送走了。鹰飞前我亲自验过,蝉翼纸裹着坐标条,塞得严实。”

沈微澜点头:“辛苦你了。”

“你也歇会吧。”春棠叹口气,“昨夜到现在,你就喝了半杯茶。”

“不碍事。”她笑了笑,“我想到小时候逃难,三天没喝水,后来见到井水,捧起来就喝,牙都冰疼。”

春棠一愣,随即笑出声:“你还记得那会儿?”

“记得。”她望着窗外,“那时候就知道,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以后。”

这时夏蝉推门进来,袖子卷着,手上缠了布条:“新兵练倒两个,腿抽筋了。我已经让抬去药庐。”

秋蘅正好进门,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喝了就行,别硬撑。我又不是没治过这种傻子。”

“你治的多了。”夏蝉嗤笑,“哪个不是练剑练疯的?”

“总比打仗疯了好。”秋蘅把汤递给春棠,“你趁热喝,别整天算账算到胃疼。”

冬珞最后一个到,站在门口没进来:“信鹰已过雁门关,预计两个时辰内落地边营。”

屋里五个人站着坐着,都没说话。

风暴来临前,船员都上了甲板,各就各位,只等风来。

沈微澜起身,走到门前,望着北方天空。

“你说。”她忽然开口,“下一程,咱们往北还是往南?”

“北边雪化了。”冬珞答,“路通了。”

“那就往北。”她说,“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铁板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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