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子弹贴着鳌拜的头皮飞过，让他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猛的回头，只见一队身穿新式甲胄，手持火枪的士兵，正冷冷的指着他。
为首之人，更是让他瞪大了双眼。
“阿济格！竟然是你这条汉人的狗！”
阿济格手中的火枪还在冒烟，眼神冰冷的看着鳌拜。
“怎么？鳌拜，你是想造反吗？”
“阿济格！你这个狗东西，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你看看皇上，都被陈墨那狗贼祸害成什么样了？”
“你居然拿着汉人的枪，指着满洲第一巴图鲁？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大哥和弟弟，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阿济格是目前唯一和陈墨真正交过手还活着的亲王，也是唯一亲眼看过京城繁华的亲王。
他比任何旗人都清楚，时代变了，大势不可阻挡。
“行了，大清已经是历史了，现在，我们都是华夏人！”
“陈墨没有对我们赶尽杀绝，还给了我们尊严，已是天大的恩赐，你为什么还执迷不悟？”
“难道现在的生活，不比以前天天琢磨着怎么吃饱下一顿饭更好吗？”
“放屁！”
鳌拜怒吼道。
“我们是狼，是鹰！不是汉人这种绵羊！”
阿济格笑了，不屑中透着点诡异。
“狼？鹰？”
他举起手中的火枪，指着鳌拜的脑袋。
“在这种新式燧发枪枪面前，你就是虎，也得被打成筛子！”
“鳌拜，醒醒吧！昨晚扎克达那个蠢货已经死了，你也想和他落得一样的下场吗？”
“我告诉你！整个盛京都在玄甲军的控制之下，你今天若是敢有任何妄动，不用他们出手，我就把你打成筛子！”
随着阿济格话音落下，门口那一排士兵齐刷刷的举起手中的火枪，枪口全部指向了鳌拜。
虽然他们手中拿的，都是陈墨主力军队淘汰下来的前装燧发枪，但……
就算他鳌拜有万夫不当之勇，在这种火力面前，也不过是个活靶子。
“好！好！好……”
鳌拜连说三个好字，发出一阵苍凉的笑声。
“你们都变了……都变了……”
“只有我鳌拜，成了大清的孤魂野鬼！”
他缓缓放下双手，眼中的怒意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和阴毒。
他深深的看了福临一眼，眼神中带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失望。
“既然主子不需要奴才了，那奴才……告退！”
鳌拜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外走去。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充满时代气息的工坊，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
“你们！会后悔的！”
“忘了祖宗的人，早晚遭到报应！”
鳌拜走了，带着满腔的愤怒，还有那句令人背后发凉的诅咒，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阿济格收起火枪，看着鳌拜离去的方向，眼中藏着一丝诡异。
他倒不是怕鳌拜，在如今的火力面前，在勇猛的巴图鲁也没用。
至于他到底在想什么，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
辽东行政院。
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一只茶盏被摔得粉碎。
“混账！都是蠢货！”
布木布泰，也就是原来的孝庄太后，现在的辽东行政官，正气得浑身发抖。
她那张向来以沉稳隐忍着称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和愤怒。
“扎克达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想死为什么不找个没人的地方上吊？”
“非要在家里搞什么诅咒仪式，居然还敢对官差动手。”
“他是嫌我们爱新觉罗家的人死的不够快，还是嫌陈墨手中的刀不够锋利？”
苏麻喇姑蹲在一旁，一边收拾着地上的碎片，一边低声劝道。
“主子，您消消气，扎克达已经死了，人死债消……”
孝庄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倒是死了一了百了，可他留下来的烂摊子谁给他收拾？”
“昨晚的事，坊务司的人虽然已经压下去了，但这事怎么可能瞒得住陈墨的耳目？”
“就怕陈墨借此机会对我们旗人下死手，那可就真的完了！”
布木布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虽然陈墨表面上表现的对他们的接纳程度很高。
提出满汉一家亲，都是华夏儿女的政策。
但她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她了解太多当权者改朝换代之后对前朝的清算。
这两年，她可以说是如履薄冰，尽心尽力的推行陈墨的政策。
就是怕陈墨对他的儿子不利。
也幸亏福临误打误撞剪了自己的辫子，也算是从某种程度上向陈墨表了忠心。
但鳌拜那家伙居然还要在大学府里胡闹。
还要绑着福临去太祖陵认错，这不是把她的儿子往火坑里推吗？
越想越气！越想，也越怕！
布木布泰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差点跌倒。
就在这时，门外的卫兵通报。
“济尔哈朗求见！”
听到这个名字，布木布泰心头一紧。
这个平日里低调的像是个透明人的老狐狸，这时候来做什么？
扎克达是他镶蓝旗的人，这个时候，他不应该躲在府里瑟瑟发抖吗？
布木布泰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上，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苍老的身影，几乎用滚的爬了进来。
“太后！奴才有罪，奴才罪该万死啊！”
还没等布木布泰作出反应，济尔哈朗已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直接磕了几个响头。
那声音，听着都疼。
“行了！起来再说，现在不兴这个了。”
布木布泰被他这一手杀了个猝不及防，连忙畜声喝止。
济尔哈朗停下动作，此刻的他发髻散乱，额头带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哪还有一点当年亲王的样子。
“奴才不敢，奴才是来请罪的！”
济尔哈朗痛哭流涕说道。
“扎克达那个混账东西，是奴才管教无方，才让他惹出这等大祸。”
“奴才听到消息，魂都吓飞了，恨不得将那老东西拉出来鞭尸啊！”
这一番操作下来，若是放在梨园里，高低也得是个角儿！
布木布泰不是傻子，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哪会看不出济尔哈朗从手段。
“行了，别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