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阿济格带领的大军,却没有选择马上北上,而是在不远处驻扎了下来。
他在等,等对方的斥候发现他的杰作。
因为这是他送给济尔哈朗最好的见面礼!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的冲进了宁完我的大帐,脸上满是见鬼的惊恐。
“先生……大事不好了!”
宁完我还在研究他的什么八门金锁阵,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慌什么?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陈墨的人已经来了?”
斥候跪在地上,抖若筛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来了……来了……不但来了……还在南边……”
“南边?南边到底怎么了?”
斥候组织了半天语言,才勉强说明白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是冰雕!
用罗刹人制作的冰雕,整整几十个,整整齐齐跪姿的排列在那牧民部落的周围。
宁完我听完,手中的羽扇掉在了地上。
一股子寒气直冲天灵盖,将他整个人冻在了原地。
这就是陈墨的手段?
不!
陈墨是个伪君子,他做不出这种事来。
宁完我脑袋迅速思考。
能做出这种事的,只有一个人!
阿济格!
是那条疯狗!没想到陈墨居然会派他做先锋。
宁完我瞬间不淡定了。
若来的是陈墨或是王家彦,那最后大不了就是举手投降,可能还死不了。
但来的却是阿济格!
宁完我颤抖着手,想要捡地上的羽扇,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抖到不听使唤。
“快!快去通知哈巴罗夫先生!”
宁完我的声音已经因惊恐变了调。
“就说恶鬼来了……”
另一边,陈墨看着连夜发回的战报,沉默了许久。
上面详细汇报了阿济格做冰雕的全过程。
王家彦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将,看到这个情况也是唏嘘不已。
“国公,阿济格此举,会不会太过火了?”
陈墨将战报合上,闭上了眼睛。
过火吗?
确实有些过火。
对付文明人,你可以和他讲道理。
但对付野蛮人,就要比他更野蛮。
就像包龙星他爹说的,贪官要奸,清官呢,要更奸!
只有把恐惧深深植入他们的基因里,这片土地,才能换来长久的安宁。
“王老将军啊……”
陈墨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文明,往往是建立在野蛮的尸骨之上的!”
“阿济格是把好刀,我既然敢用,就做好了承受这份罪孽的准备……”
而哈巴罗夫在听完斥候的回报后,反而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很好!”
“看来我低估了这些东方人!”
哈巴罗夫站起身,大步走到帐篷中央,指着地图上宁完我精心设计的埋伏点。
“这笔账,必须用血来偿还!”
“宁那个什么狗屁阵法,取消!”
“我要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残忍!”
“伊万诺夫!”
哈巴罗夫大声的呼唤站在门口的副官。
“去,把那些死掉的奴隶尸体,都集中出来!”
济尔哈朗听到此言,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哈巴罗夫先生,您这是要……”
哈巴罗夫狞笑着。
“既然他们要进山谷,那我就给他们准备一些礼物!”
“把这些尸体全部扔到上游的水源里!”
“那叫阿济格的疯狗,恐怕还没看到我的影子,就已经肠穿肚烂了!”
索尼猛的站了起来。
“不可!”
“这水源流经整个科尔沁,若用此法,产生瘟疫,那下游的牧民和牲畜,岂不是要死绝了?”
哈巴罗夫上前一脚把索尼踢飞出去。
“老东西,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
“如果这场战役我们输了,那这里就是你们的坟墓!”
“在这片土地上,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未来!”
“照我说的做,否则我就把他一起丢进水里!”
索尼趴在地上,老泪纵横。
他希望济尔哈朗在这个时候能站出来说句话。
可济尔哈朗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已经开始慢慢明白自己到底是招惹了什么样的东西。
自己亲手放进来的饿狼,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罗刹兵开始拖着一具具发臭的尸体往水源里丢。
宁完我独自一个人缩在帐篷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羽扇。
他听着外面的动静,只觉得浑身发冷。
“完了……”
宁完我喃喃自语。
他自诩博览群书,精通谋略,想要做当世诸葛。
可现在,看看他都辅佐的什么人。
一个是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蛮夷强盗。
一个是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没有的傀儡亲王。
这还复他哪门子的国?
阿济格的残忍手段,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宁完我打了个寒颤,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被阿济格剥皮拆骨的画面。
“不行!我必须得走!”
“只要逃出去,隐姓埋名做个富家翁,也比在这里等死强!”
宁完我飞快的收拾起来,脱掉身上长袍,换了一身皮袄,将自己私藏的金银藏进了贴身的衣服里。
做完这一切,他小心翼翼的掀开帐篷的一角,向外张望。
外面很乱,所有罗刹人都在忙着制造瘟疫。
这是个机会!
宁完我深吸一口气,猫着腰钻出了帐篷,朝着马厩溜了过去。
他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
谁知还走到马厩,一双大手便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哎哟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军师吗?”
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宁完我浑身僵硬,慢慢的转过头。
只见鳌拜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宁先生这身打扮,是要干什么?”
宁完我挤出一个笑容,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我……我来看看战马是不是喂饱了……”
鳌拜脸色一变,一脚踹在宁晚上的膝盖上。
“宁先生还真是爱马之人啊!”
“只可惜,我早就猜到你们这些汉人没一个靠得住!”
只听的咔嚓一声,宁完我惨叫一声,瘫倒在雪地里,身上的金银不小心掉出了一些。
鳌拜捡起地上的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
“这些都是大清复国的资本,你居然想要偷走?”
“将他抓起来,我要慢慢审问!”
两个满洲兵冲上来,像拖死狗一般拉着他往中军大帐走去。
“放开我!我是大清的功臣!我是王爷的军师!”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